清源，拂晓。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空气清冷得像冰。


    城东山顶，一号预警观察哨的地下指挥部里，气氛却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炙热。


    林墨、李云龙、赵刚、楚云飞，还有孔捷和丁伟，晋西北最有分量的几个脑袋，此刻全都挤在这个不大的掩体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孙振邦和他面前那排闪烁着绿色荧光的简陋示波器。


    “报告！方位150，距离220公里，侦测到大规模、高密度回波信号！”一名年轻的观测员声音发颤，猛地站了起来。


    孙振邦一把将他按回座位，自己凑到屏幕前，双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调整着旋钮，沉声喝道：“保持冷静！计算目标数量、速度和高度！”


    绿色的光屏上，一个巨大的、几乎连成一片的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屏幕边缘向中心压过来。


    “数量……数量太多了！初步估算，超过两百个信号点！”


    “速度……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是日军的九六式陆攻和九七式重爆！”


    “高度……六千米！”


    一连串的数据报出来，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娘的！”李云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阿南惟几这个老鬼子，真是下了血本了！这是把华北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吗？”


    孔捷和丁伟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两百多架飞机！这是什么概念？足以把整个清源县城来回犁上好几遍，炸成一片废墟。


    “林墨兄，”楚云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身边神色平静的林墨，“这个数量……你的‘天网’，顶得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没有回头，他的眼睛依旧盯着沙盘上代表敌机群的红色箭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各位，战争的规则，从今天起由我们来改写。”


    他拿起通话器，语气清晰而又冰冷。


    “命令：‘天网’系统，全面启动！”


    “各单位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屠龙’导弹阵地，目标数据录入，解除保险，等待指令！”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清源特区，这个巨大的战争机器瞬间被激活了。


    山顶上，巨大的雷达天线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旋转。


    城市里，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无数百姓在民兵的组织下，有序地进入早已挖好的防空洞。


    一门门伪装起来的“倚天”高炮，缓缓地揭开了炮衣，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抗战以来华北战场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空袭。


    而他们的依仗只有一个多月前还只存在于图纸上的“天网”系统。


    “目标进入一百公里范围！”


    “目标进入八十公里范围！”


    观测员的报告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云龙的手心里全是汗，他几次想开口让林墨下令开火，但看到林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懂什么雷达导弹，但他懂林墨。


    这个年轻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终于，当代表敌机群的光点，越过了沙盘上那条代表五十公里的红线时，林墨举起了手。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屠龙’一号、二号、三号。”


    林墨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了后山那个最神秘的发射阵地。


    “目标，敌机领航编队。”


    “发射！”


    命令下达的瞬间。


    后山导弹阵地，三座巨大的发射架上，三枚通体银白、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屠龙”地对空导弹，尾部猛地喷射出橘红色的烈焰！


    “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三条狂暴的火龙，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呼啸着冲向了万里高空！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被屏幕上传回的发射画面给震撼了。


    李云龙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炮弹，见过炸弹，可这种自己会飞的“铁疙瘩”，还是头一回见。


    “我的……老天爷啊……”孔捷喃喃自语，“这玩意儿，真能打中天上的飞机？”


    楚云飞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里混杂着震撼、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与此同时，在六千米的高空。


    日军轰炸机编队的指挥官，坂井三郎少佐，正悠闲地坐在他的座机里。


    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飞行员，参加过武汉空战，轰炸过重庆。


    在他看来，所谓的八路军根据地，不过是一群连像样防空炮都没有的土八路，这次行动，跟武装游行没什么区别。


    “报告少佐！地面发现不明光点！三个！正高速向我方接近！”副驾驶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坂井三郎皱着眉头，从舷窗望出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三个小小的亮点，正拖着长长的尾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朝着他的编队冲来。


    “八嘎！是信号弹吗？土八路在用这种方式欢迎我们？”他轻蔑地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那三个“信号弹”，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规避！快规避！”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无线电疯狂地咆哮。


    但是太晚了。


    “屠龙”导弹简易的硫化铅红外导引头，早已牢牢锁定了轰炸机那巨大的、散发着高温的发动机。


    在距离坂井三郎的座机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第一枚“屠龙”导弹的战斗部，轰然引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在空中猛地炸开！


    坂井三郎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座机连同他本人，就在那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中被瞬间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导弹，也相继在日军最密集的领航编队中炸响！


    “轰隆——！轰隆——！”


    天空中仿佛绽放了三朵巨大无比的、由钢铁和烈焰组成的死亡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