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衫轻轻一挥手，水幕术应声而散，化作点点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水汽消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王自强依旧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头紧蹙，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汗珠，一颗颗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儿子！”


    孙薇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一般。


    她焦急万分，想要上前去抱住儿子，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生怕自己会打扰到道长，让这来之不易的希望破灭。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自强，一眨也不眨。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道长，我儿子他……他怎么样了？”


    孙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她看着许衫，眼中充满了期盼和不安。


    许衫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着王自强，满意的点点头。


    王自强的肉体、神魂都已经补全，只需要破除执念、妄念、痴念，使心灵澄明即可。


    和给妖兽点化不同，给人启智要换一种方法。


    “女善信请过来。”


    许衫招了招手，示意孙薇走近一些。


    孙薇连忙走了过去，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儿子。


    许衫附在孙薇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现在上去，狠狠地抽他两个大耳光，抽得越用力越好。”


    “然后再痛骂他一顿，骂得越难听越好。”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怕王自强听见一般。


    孙薇听了许衫的话，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许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道长，您……您说什么？”


    孙薇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位道长在开玩笑。


    “照我说的做。”


    许衫没有解释，他只是神色严肃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孙薇看着许衫，犹豫了。


    她不知道，这位道长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做。


    她也不明白，这样做，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处。


    可是，她又不敢违抗这位道长的命令。


    “快去！”


    许衫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催促。


    孙薇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一步一步地走向王自强。


    她的脚步，每一步都很缓慢。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只能相信这位道长，相信他能够救自己的儿子。


    孙薇走到王自强的面前，站定。


    她看着儿子痛苦的表情，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儿子，对不起……”


    孙薇的声音，哽咽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响起。


    孙薇的手，狠狠地抽在了王自强的脸上。


    王自强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向后倒去。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孙薇追上前，另一只手，也抽在了王自强的脸上。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


    她每抽一下，都像是抽在自己的身上一般，痛彻心扉。


    “你这个傻子！废物！”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没用！”


    “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为什么！”


    孙薇一边抽打着儿子，一边大声地骂着。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她骂的，不仅仅是儿子，更是她自己。


    她骂的是自己无能，骂的是自己命苦，骂的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狠心，如此疯狂。


    “这女人疯了吧？”


    “她怎么能这样打自己的儿子？”


    “她儿子本来就傻，她还这样打他，真是太狠心了！”


    “可怜的孩子……”


    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没有人，上前去阻止孙薇。


    他们都站在那里，看着，议论着，猜测着。


    许衫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自强被母亲抽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他看着母亲，看着周围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妈妈，你干嘛打我？”


    王自强委屈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小声，很轻，带着颤抖。


    孙薇听到儿子的呼唤，身体猛地一颤。


    她停止了哭泣，停止了咒骂。


    她低下头，看着儿子。


    王自强看着母亲，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脸上的茫然和无助，渐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伤心。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你……你为什么……打我啊……”


    王自强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声音，很小声，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孙薇的耳中。


    孙薇听到儿子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痛苦的泪水，而是喜悦的泪水。


    “儿……儿子……你……你……”


    孙薇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一样，会说话，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妈……”


    王自强再次呼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只知道，自己很疼，很难过。


    “儿子！”


    孙薇再也忍不住，扑了上去。


    她一把抱住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儿子！我的儿子！”


    “你终于好了！你终于好了！”


    “妈妈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了！”


    “呜呜呜……”


    孙薇抱着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这十几年来的辛酸、痛苦、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流淌出来。


    王自强被母亲紧紧地抱着，有些不知所措。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


    围观的人群轰的一下，每个看到的这一幕的人都在激动的和旁边的人交谈着。


    随即几乎所有人都把热切的目光投向许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