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川城,虎威集团总部。
祁天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淡淡地看着自己这个站在面前的好大儿。
“厉城,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爸,我没有。”祁厉城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
祁天虎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你下面的场子怎么被人给端了?”
祁厉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爸…您都知道了。”
祁天虎哼了一声:“嗯,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祁厉城立刻道说:“是万龙会干的!他们派人砸了我的场子。爸,我正要召集人手打回去,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蠢货!”
祁天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万龙会干的,你被人耍了,知不知道?!”
祁厉城闻言愣了下:“爸,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啊?”
“我问你,是谁告诉你场子是万龙会的人砸的?”
“我手下的一个小弟,一个叫贾蛋的家伙。”
“就是那个在省道上拦车收过路费的小混混?”
“儿子啊儿子,我真不知道你在外面是怎么收人的,也不挑挑,什么货色都要。就那个家伙,他能从万龙会手里把场子抢回来?”
“你是不是太小看万龙会了?”
“可是爸,我也从五毛那边证实过这件事了啊。”
“我问你,那个五毛,是不是上次来找你那个家伙?”
“对,就是他!”
“呵呵....人家都把你卖了,你还帮他们数钱呢!”
“爸,您什么意思啊?五毛和贾蛋他们两个……”
“厉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要动脑子。”
祁天虎的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管不住,被人当猴耍了,还在这儿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是万龙会干的。”
“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我告诉你,这肯定那个五毛的家伙捣的鬼,他在挑拨离间!别说,那小子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个简单角色,心思歹毒得狠啊。”
祁厉城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想他堂堂虎威集团的少东家,居然被两个小卡拉米耍得团团转。
同时他也猜到了,父亲大概是在他身边安了人。
好在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否则他干的那些事,怕是全都要暴露了。
“爸,我这就让人去把那两个王八蛋抓回来,我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祁厉城杀气腾腾地说。
“抓什么人,给我坐下!”祁天虎一声厉喝。
祁厉城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蔫地坐了回去。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跟你说过,做人做事,要恩威并施。你倒好,割人家耳朵,纵容手下羞辱人家,抢人家女人,你这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又不斩草除根,人家能不恨你吗?”
“以后做事动动脑子,别光知道打打杀杀,把人得罪死了,要么就别得罪,要么就一次性弄死,别留后患!你这不上不下的,不是给自己埋雷吗?”
“是....我知道了,爸。”祁厉城羞愧地低下了头。
祁天虎看着儿子这副模样,长叹了一口气,气稍微消了些。
“不过,那个五毛利用万龙会的名头来做局,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祁厉城抬起头,连忙问道:“爸,什么机会?”
“借势。”
祁天虎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锦川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青岩山的位置:“明天就是青岩山锂矿的拍卖会。这座矿,探明储量在国内能排前三,非常值钱,我势在必得。”
“这次来竞拍的,除了咱们家,还有省里的xn矿业集团和成渝集团,以及三家外省的大型矿业公司,再加上那个万龙会集团可能也会参与进来,竞争压力可不小。”
“我们要是正常竞拍,不一定拼得过那些大集团。所以,得让他们主动退出。”
祁厉城恍然大悟,眼睛一亮:“所以您要拿万龙会开刀,杀鸡儆猴?”
“对。”
祁天虎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万龙会派人打砸咱们场子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他们干的,从今天起,就是他们干的。我已经让人去搜集证据递交上去了,到时候正好在拍卖会上抓人。借着上面的手,来威慑其他竞争者。”
“而且只要这件事爆出去,万龙会在锦川的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他们的工地就得停工,投在锦川一带的钱全得打水漂,都不用咱们真正动手,他们自己就得跪下。”
“万龙会一倒,其他几家竞争者就会明白,锦川这潭水有多深,到时候不用咱们开口,他们自己就会知难而退。”
祁厉城越听越兴奋,刚才被骂的阴霾一扫而空:“爸,您这招太高了!借力打力,既收拾了万龙会,又震慑了其他人,一箭双雕啊!”
祁天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儿子,那个五毛虽然恶毒,但确实有几分小聪明,等整倒了万龙会集团,到时候你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但是前提是,给我做干净点,不要再让我给你擦屁股了!”
“我知道了,爸。”
“爸,那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祁厉城是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个办公室里待下去了,浑身不自在。
“慢着!”
祁天虎开口叫住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厉城,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祁厉城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说:“爸,您问。”
“有人告诉我,锦川近段时间有人在走粉,这事你知不知道?”
祁厉城的心猛地一沉,他猜到了应该是父亲安插的人汇报的消息,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说:“我……我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
“真的!”
祁天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祁厉城后背发毛,才缓缓开口:
“厉城,你是我儿子,你肚子里有几根肠子,我还是很清楚的。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祁厉城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当然知道。
不仅知道,那些粉能在锦川一带销售,还是他提供的场所。
当然,他自己不碰那东西,也不直接经手,他只是利用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场子,给那人提供交易场所,从中抽成拿钱。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父亲。
父亲虽然在锦川横行霸道,什么灰色生意都做,但唯独有一条底线,那就是绝不碰违禁品。
碰了这东西,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爸,我真不知道,您说咱们家都这么有钱了,我弄那玩意干嘛。”祁厉城心虚地说。
祁天虎闻言,终于收回了目光:“嗯,谅你也不敢。”
“厉城,你给我记住,咱们祁家干什么都可以,坑蒙拐骗、强买强卖、欺行霸市,这些事就算被抓了,最多也就是蹲橘子,但粉这东西,碰了就是死。”
“你要是陷进去了,不光你一个人死,整个祁家都得给你陪葬。”
祁厉城连忙点头:“爸,我会谨记在心,绝对不碰那玩意!”
祁天虎摆了摆手:“你等会回去,让人把手底下那些场子都查一遍,要是发现有人背着你搞这些名堂,一定要清理干净,哪怕是你的亲信也不能留,听到没有!”
“听到了!”
“去吧!”
祁厉城这才松了口气,慌忙离开了办公室。
祁天虎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他真的不知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