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喜欢啊，爱啊，都是假的


    青山理准备逃走。


    赢不了的战斗，没有必要一个人去面对！


    「小爱平时经常欺负你？」见上妈妈笑着问。


    但不瞒诸位，青山理在出生的时候看见了光，作为光的后代，他决定留下来。


    再看看情况。


    如果能让见上妈妈出手，不，不需要她出手，只需要她说一句话，比如不准再欺负青山」丶青山，下次她再欺负你，不用客气」之类，他就有了与见上爱对抗的强力手牌！


    怎麽才能让见上妈妈说这句话呢？


    「没有。」青山理笑道，「我和见上爱同学相处得很愉快，她教了我很多如何避免烦恼的诀窍。」


    「具体说说。」见上妈妈好奇。


    「首先是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见上爱问。


    「你等会儿。」青山理继续对见上爱妈妈说，「其次，她只指责别人。」


    「真的吗？」见上妈妈笑着问。


    「有一次，我和见上爱同学丶宫世八重子同学比赛跑步，两人抢跑，眼看我快要超过她们的时候，她们立马拽住我的衣服，事后，见上爱说我卑鄙。」


    「有这回事？」见上爱妈妈看向自己女儿。


    「这是一种教导方式。」见上爱回答。


    「她还教导我，撒谎会变成甲虫」，等她撒谎的时候，她又说，青山理撒谎才会变成甲虫，见上爱不会」。」青山理还拿出手机，找到了聊天纪录。


    见上妈妈对两人的聊天记录很感兴趣。


    一但是，请您别乱翻可以吗？！就看这一条！


    见上爱在妈妈身后给青山理使眼色，让他赶紧收起手机。


    不用她指挥，青山理自己已经采取行动。


    「我很感谢您女儿这些日子对我的教导。」他收起手机说。


    好了，可以说出那句话了：我女儿给你造成麻烦了，我会教训她。


    「这孩子是独生女，不懂得怎麽和别人相处。」见上妈妈说。


    打同情牌？谁不是独生子女？！


    也罢，见上爱的独生」原因非同一般，是上一代人与上上一代人的较劲，所以对见上爱比较宠溺，也能理解。


    「另外，见上爱同学经常督促我学习，每次都用学号称呼我，并且告诉我有多少进步的馀地。」青山理说。


    ——如何？


    这已经算是霸凌了吧！


    「这孩子，」见上妈妈叹气，「因为是独生女，比较难管。」


    青山理发誓，不但老婆要娶两个，孩子也要生两个！


    独生子女要不得！


    见上爱早就看出青山理的打算。


    「幼稚。」她不屑地冷笑。


    「歹毒！」


    「反弹。」


    ....怎麽能使用这种招数？这和《鬼灭之刃》里的柱是柱间」有什麽区别！


    「你不配说幼稚」两个字！」说完，青山理又立马扭头对见上妈妈说，「妈妈，您看，她就是这麽欺负我的！」


    「妈妈？」见上妈妈笑起来。


    「不是，那个，见上妈妈。」青山理的眼神和语气开始闪躲。


    「青山同学，你还没资格这麽称呼我妈妈。」见上爱嫌弃里略微带笑。


    撤！


    「抱歉，见上阿姨，我要去医务室复诊。见上爱同学，十点十分钟之前，我一定会回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说完，青山理鞠躬。


    准备离场。


    「青山君，午饭一起吃？」比起询问，见上妈妈更像是通知。


    一还想继续欺负他？！


    「阿姨，下午我要登台演出，中午需要训练，抱歉。」青山理说。


    「文化祭重要。」见上妈妈笑着点头，「欢迎来我家做客，我对你很有兴趣。」


    ——还想换个地方欺负他？！


    门都没有！


    青山理礼貌地笑了笑，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雅典哲学研究部，只剩母女二人。


    见上妈妈笑着对女儿说：「怪帅的。」


    「肤浅。」见上爱说。


    「反弹。」见上妈妈调侃自己女儿。


    见上爱避开妈妈的视线，脸微微发烫。


    能看见自己女儿幼稚的一面，见上妈妈觉得，这次文化祭来得太值了，足以作为一辈子的回忆。


    青山理逃出雅典哲学研究部，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先买了杯特色饮料喝。


    这一下，岳母恐惧症百分百加剧了。


    青山理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又买了一杯特色饮料，还捎带小点心，然后才迈步前往医务室。


    医务室附近静悄悄的。


    这里没有摆摊，就像消防通道不允许停车。


    「咚咚~」青山理敲门。


    「进。」让人怀疑是门锁发出的悦耳电子音。


    久世音坐在电脑后面，看见是青山理，站起身，来到沙发区。


    「给您买的。」青山理献上特色饮料与小点心。


    「谢谢。」久世音接过，「坐。」


    两人坐下来。


    久世音看了眼手中如同98号汽油一样发绿的饮料。


    「味道还不错。」青山理介绍。


    通常情况下，请客的人这麽说，被请客的人就算不喜欢，也会出于情面地喝一小口。


    久世音一口没喝，直接放下。


    青山理也不介意，直接进入正题：「久世老师，我有事想请教您。」


    「嗯。」


    「怎麽才能一直爱一个人？」


    「不可能。」


    「不可能吗？」青山理问。


    「不可能。」久世音给出肯定的回答。


    「现在人们常说的生理性喜欢，也不可能吗？」青山理觉得，这种原始欲望或许比较持久。


    「这种爱，大概能持续三年。」久世音说。


    「三年？」


    「你所谓的生理性喜欢」，只不过是可以提高后代存活率的组合」，而不是两人可以幸福快乐一辈子的组合」，人类是无法跳出自然属性框架的种族，永远都是基因的奴仆。」久世音的语气，好像她不是人类。


    「被基因操控了？」


    久世音点头：「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生理性喜欢的双方，面对危险，一方原地蹲下，一方立即逃走」的概率很高，这都是为了基因的延续。」


    「那为什麽只有三年？」青山理又问。


    「基因认为，三年时间足够双方诞生后代。」


    「诞生后代后，为什麽感情就变了？」


    「遇到危险，一方原地蹲下，一方选择逃走，这样相差巨大的两人，没有基因的控制，你觉得继续爱下去的概率大吗？」


    「也不是全部吧？」


    「当然。」久世音纤细的五指交叉，「只要三年内结婚，就算彼此嫌弃，也会忍受下去，除此之外，也有真正爱上对方的。」


    「生理性喜欢不行，别的喜欢呢？没有一种爱能天长地久吗？」青山理问。


    「没有。人的大脑七年完成一次彻底更换，这也是七年之痒的由来，除非反覆爱上对方。」


    青山理默数自己与小野姐妹几年了。


    但该从什麽时候开始算？


    自己喜欢她们的时候？自己什麽时候喜欢上她们的呢？


    但他有自信，自己会一直反覆爱上她们。


    「老师，怎麽才能避免自己爱上一个人呢？」青山理又问。


    「不可能。」久世音回答。


    「这也不可能？」


    「基因不可控。」久世音道。


    「自己的意志呢？」青山理说。


    「你有感兴趣的异性吗？」久世音反问。


    「有啊。」


    「你觉得自己喜欢她吗？」


    「不喜欢，只是感兴趣。」


    「你刚才说自己的意志」，在你还未意识到我爱她」之前，情感已经萌芽一感兴趣会变成好感，好感又会变成爱。」


    「6


    ...就在刚才，一位女同学的妈妈说对我感兴趣，难道也会变成好感，又变成爱吗？」


    「会。」


    你真敢说啊！


    青山理反而不敢告诉她，那位女同学的妈妈是见上爱的妈妈。


    但见上妈妈可能是嘴上一套丶心里一套的人，说着感兴趣」，心里想的可能是好玩」。


    「不相信？」久世音问。


    「不信。」青山理老实回答。


    「是不想相信。」


    「就算是心理医生，也不能代替病人说话吧？」


    「可以。」


    」


    ..您喝吗？」青山理问。


    久世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青山理拿起98号绿色汽油，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久世音说：「我理解你不愿意相信的原因，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意，却又没办法，只会让自己痛苦。」


    「老师，暂且不提我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但按照您的说法不信」对我的精神健康有好处？」


    「比起学习，玩游戏刷视频也不痛苦一不痛苦不等于有好处。」久世音说。


    「还是暂且不提我的问题——老师，人生一定要痛苦吗？一辈子玩游戏刷视频的人生，难道不行吗？」


    「生活不是剑道比赛，不可能一辈子穿着防具丶用着木剑，毫无防备地被真剑砍中，在生活中，每个人都会经历。


    「会吗？」


    久世音说：「宫世八重子或者见上爱，落泪。」


    青山理有一种淋浴时，水冲在脸上，无法呼吸的室息感。


    他想像，自己动摇，小野姐妹落泪的场景。


    「她们哭和我有什麽关系？」他笑着说，「作为朋友，我会一边嘲笑她们，一边问她们发生了什麽事，做些力所能及的帮忙。」


    「假设这是一本《未来日记》，每天都会出现未来的某件事。」久世音拿出一本本子。


    「未来日记？有点想要。」青山理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第一天，」久世音一边说，一边写，「你看到，明天在韩国有一个明星会被逼死你觉得无能为力，而且对日记将信将疑。


    「第二天，在北海道有小孩出车祸，留下一辈子残疾，你忧心忡忡，因为新闻今天报导，某位韩国明星意外身亡。」


    ——比小系厉害。


    但青山理不换。


    不是《未来日记》只写这些没有好处的事情，也不是单纯因为恋旧，最主要的原因是.....


    久世音继续道：「第三天，港区有老人独自在家，被入室抢劫，在冲突中被杀害。


    「你选择视而不见，因为你怕自己救不了他，告诉自己，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命运。


    「你开始不再去看《未来日记》；过了一段时间，你已经将《未来日记》当成恶作剧：最后，你忘掉了《未来日记》。


    「但你不去救老人的主要原因，是觉得，救下老人，代表你能救下别人，而一旦救不了，或者没来得及，那就成了你的责任。


    「你觉得，不相信丶忘掉《未来日记》，从长远来看，对精神健康有好处。」


    青山理没说话。


    救不了他一定会内疚；


    去救人本身也有风险，自己的生命风险，以及暴露《未来日记》的风险。


    值得吗？


    「那如果，」久世音将第二天的事情划掉，「第二天，你看见了，明天的足球彩票一等奖号码，奖金金额10.2525亿日元——你会试试吗？」


    不用说。


    换做写小说挣钱之前的青山理，一定会试。


    「老师，我写小说挣了很多钱。」他说。


    「所以宁愿放弃奖金，也不去背负那些责任？」久世音道。


    「老师，我们不聊爱不爱，请您告诉我，爱上之后，能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青山理跳过这些。


    「能。」


    终于。


    「请告诉我具体怎麽做。」青山理恳求道。


    久世音食指在太阳穴仿佛轻点，仿佛在选择菜单栏丶读取数据似的。


    「久世老师？」


    「我在想，」她的语气没有改变，但语速的变换，让人觉得她在思考，「是按照你的想法，替你做心理谘询；还是推你一把，让你不退缩，避免将来后悔。」


    会后悔吗？


    青山理觉得不会。


    相反，被久世音推一把，才会辛苦，才会后悔。


    「请您按照我的想法，完成心理谘询。」他说。


    「要逃吗？」久世音问。


    「这既不是救人的问题，也不是逃不逃的事情，我觉得人应该约束自己的欲望，学会和解。」


    「人生重来一百次，你能保证自己的选择不变？」久世音问。


    久世音又问：「但人生重来吗？青山理君，这是你的最后一生，你可以大胆一点，不要到老了，听到这首歌，不是微笑，而是落泪。」


    被喝光的饮料，发出乾涩的空吸声。


    青山理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他已经把一杯饮料都喝完了。


    放下空杯。


    他拿过《未来日记》。


    「救不了，也要去救吗？」他问久世音。


    「救，不一定是好人；不救，也不一定是坏人。关键在于，怎麽做，才能真的让你内心安宁。」久世音说。


    「视而不见。


    「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