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台上那人确实是刘惠，此时他已经持着剑跳上了那条插着九旒的小船：“都给我上！”


    刘备依然让近卫守在河岸用弩制造杀伤。


    现在攻守相易，正是用弓弩占便宜的时候。


    几十丈的河道，小船竹筏划过来很快，但在河里挨上一弩死得也很快。


    刘备部曲在河岸上不断放箭，刘惠部曲在河里伤亡惨重。


    即便到了河岸，脚下踩着烂泥巴趟着水也是站不稳的，虽说兵力比刘备这边多了好几倍，但刘惠的部曲很难上岸。


    但刘惠确认了，刘备这边确实没多少人。


    一直到刘惠大多数部队都堵在了河边浅滩，双方开始了肉搏战，刘备才且战且退，渐渐退到了营内。


    军营离河道有几十丈的距离，刘惠的部队得了上岸的机会，见刘备“败退”，立刻一拥而上围攻大营。


    营内的刘备就在刘惠身前不远，而且刘备身边的甲士看起来并不多。


    “都往上冲！杀了刘备！”


    刘惠指挥着亲兵向前冲锋。


    “族兄，东边好像有兵马过来……骑兵！”


    外围有刘惠部曲鸣镝射向东边的天空，有亲兵赶紧向刘惠示警。


    “……快，冲进营内！速杀刘备便可得胜！快！！”


    外围有人开始转身向东，刘惠已经意识到是刘备的主力回军了，但刘备就在眼前，似乎再努努力就能报仇了……


    但他们却怎么也冲不进刘备的主营。


    主营地势比周围高几尺，只设了木栏，这本身是拦不住人的。


    但祖茂带着百来个全身重甲的近卫堵在前面以枪矛拒敌，刘备领着近卫在高处以弩据守，刘惠虽然人多，却一直不得寸进。


    不过，短兵相接伤亡很大，刘备的近卫也确实陷入了苦战。


    刘惠的部队战斗力并不弱。


    刘惠手下的核心部曲都是其亲族，他们很清楚，一旦让刘备攻破卢奴，中山刘氏多半是族灭的下场，战斗意志是很足的。


    但无论如何，这肯定比刘备渡河强攻伤亡小得多。


    此时，马蹄声从东边传来了。


    张辽带着骑兵回来了。


    张辽本来就只是向东晃一圈而已，又不是真的去毋极，敌人也都看到了张辽的部队回军。


    不过，刘惠现在已经上头了。


    如果刘惠现在跑路，其实是跑得掉的。


    但是，在见到张辽率骑兵从后面突入刘惠军中后，刘备突然率部向刘惠发起了反冲锋。


    要以身诱敌，就要诱得彻底，刘备不想让刘惠逃了，亲自领军冲向刘惠。


    两人越来越近，距离不过二三十步。


    刘惠果然没有撤退，眼睛死死瞪着刘备，也带着亲兵盯着刘备疯狂冲杀。


    只不过，两边冲到一半，刘惠的部队先崩溃了，没有发展出仇人单挑的桥段。


    张辽从斜刺里跃马而出，一戟便砍断了刘惠的脖子。


    人头落地滚了几圈，充血的眼睛依然盯着刘备的方向。


    刘惠的部曲似乎安静了一刹那，随后哗然而崩，开始四散奔逃。


    ……


    ……


    另一边，赵云和田豫这一路相当顺利。


    田豫追击颜良到信都后，崔林从清河赶到了田豫军中，并孤身前去说服信都投降。


    守在信都的不是颜良，而是崔烈的次子崔钧，也就是崔州平，在见到崔林后立刻便开城投降了。


    崔烈和其长子崔均都没在冀州，此前一直在雒阳。


    崔州平称颜良已经去了枣强，并请求赵云和田豫放过崔氏老小，说安平崔氏是受了胁迫，为了保住亲族不得不为叛军提供粮草。


    而且，崔州平透露，颜良是去枣强带大部队过来的，很快就会重回信都。


    枣强之前确实屯有安平郡各家豪族的部队，崔州平所说的应该是实话。


    赵云倒也确实给了他们机会，没有杀人。


    但安平崔氏资助敌寇，赵云判其全族驰刑戍边，田地家产全部充公，崔家族人与门客仆从都要一起杀胡赎罪。


    崔林说降信都有功，被赵云记为军务实绩，提拔为军谋掾，随军参赞。


    崔林刚上任，便和田豫一起商量了个计划。


    第二天，赵云便让崔州平领着崔氏族人和仆从运送粮草，自己也领骑军混在其中，不打旗帜，快速前往枣强。


    走到半路，便撞上了正在向信都行军的颜良。


    由于知道颜良要回信都，这场遭遇战赵云是有心理准备的，而颜良却毫无准备。


    颜良的部队是各家豪族联合而成的，他们的斥候认得崔家的人。


    而崔家人运粮往枣强实在是太正常了，枣强本来就是崔家存粮之地。


    因此刚遇到赵云的时候，颜良几乎没有防备，还派了人过来向崔州平询问，想知道信都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赵将军，颜良毫无防备，我等可要动手？”


    田豫和崔林的计划也很简单直接，就是用熟人诈骗，趁颜良不备发起突袭。


    不过，赵云和往常一样在高处远远望见了颜良所在位置后，却摇了摇头：“你们先别动手，免得他跑了……国让，你来指挥部队，我去去就回。”


    随后，赵云领着几个近卫精骑，直冲入颜良军中。


    一直到赵云冲到颜良的中军队列，颜良都没意识到情况，仍在正常行军。


    他看到了有少量骑兵跑过来，但这些骑兵没有伤害任何人，看起来像是崔州平派来的传信兵，是来回复情况的……


    直到赵云冲到身前二十步仍然没有减速，颜良才转头喝问：“来者何人？为何不下马？”


    赵云并不答话，飞马突进，枪出如电。


    颜良身边的近卫曲侯察觉到了不对，赶紧驱马来迎，却被赵云一枪抽翻。


    颜良大惊失色，正待提戟，却见赵云长枪已经到了胸前。


    只一枪，便将颜良刺于马下。


    随后赵云勒马飞身而下，拔刀斩下颜良首级，上马再次拉下了那个狰狞的面甲，高举人头大喝：“颜良已死！”


    颜良部曲再度见到了赵云的面甲，又见颜良已经授首，惊恐的不敢靠近赵云。


    只有一些没参与界桥之战的豪族部曲试图围杀，却皆不是赵云一合之敌。


    赵云再度从颜良中军队列杀出，只要有人近其身前，便皆死于枪下，如若无人之境。


    远处，站在赵云原本观战位置的田豫开始击鼓。


    杀声大起，甲骑从崔家的运粮队后面奔涌而出。


    颜良已死，行军途中遇袭，无人指挥，被颜良重新组织起来的大军几乎顷刻间就崩了。


    斩杀颜良后，赵云再度追着敌方败军向北，田豫则一路接收降兵。


    一直追到河间乐成县，从败军俘虏口中得知河间有大量乌桓人作乱，赵云才再度驻兵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