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叫我吗？」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了，「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姜聆聿。」那人却径直走过来，把他拽往反方向，那只变成透明色的腿又慢慢变了回来。
姜聆聿睁开眼，头顶的光有些刺眼，他被吓了浑身冷汗，迷离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迟迟没有缓过来。
「你干嘛呢，怎么睡在这儿？叫也叫不醒。」
是措初，姜聆聿松了口气，原来都是一场梦。
「你怎么来了？」乍一开口，他声音嘶哑的厉害。
措初把桌上的水杯给他递了过来，「我路过，看到二楼窗户开着，以为忘了关，就上来看看。」
怪不得有点冷，原来是之前透气开的窗户忘了关。
「怎么睡这儿？」措初又绕回了最初的话题。
「酒店那边没有续房。」姜聆聿捧着杯子，瓮声瓮气的说。
「没钱？」
措初问的太过直白，姜聆聿面对事实却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便是默认，措初还是站着，居高临下的抱着双臂站在那儿。
「你出来玩，钱也没带够，没钱了也不联繫家人，不准备回家？」
「我……」姜聆聿吞吐了许久，看着措初眉头越皱越紧，在措初耐心快要告罄的时候，姜聆聿终于开口了。
「他们都忙，没时间管我。」
他眼睛都烧红了，模样看上去有些可怜。措初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总是想要从这双眸子里看出点什么，可里面灰濛濛的雾又一次阻挡了他。
「阿嚏」姜聆聿吸了吸鼻子，把毛毯裹紧了些。
「什么时候来这儿睡的？」
以为他是生气了，姜聆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轻声说：「前天晚上。」
果然，措初一听脸都黑了。
「我会尽快搬走的，一定不会影响咖啡店的生意。」姜聆聿着急，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就站到了地上。
地暖没开，冻的他一激灵，又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措初真的被他气笑了，啧了声，像是无奈至极。
他把姜聆聿推回了沙发上，将滑落的毛毯粗暴的裹在他身上，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几岁了？冷不会开地暖吗？就这么让冷风把你吹发烧了。」
姜聆聿自知理亏，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他的样子烧还没退，措初想下楼给他倒一杯热水，刚一动作姜聆聿就要跟着他站起来。
看到对方的眼神后他又默默靠了回去，措初说不出重话，只能跟他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吃药。」
姜聆聿点点头，可他心有余悸，在措初转身时又忍不住叫住了他。
「措初。」
措初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会回来的对吧？」
第12章 天台倾倒
你会回来的对吗，这没头没脑的问的是什么话？措初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梦，但看他那蔫了吧唧的样子，还是耐心解释。
「去给你倒水，这是我的店，我不回来去哪？」
姜聆聿放心了，呆滞的点点头。措初端着热水回来，拿起桌上的药时犹豫了一下。他捏着药问姜聆聿：「你什么时候吃的药？」
「下午的时候吧，大概六七点。」姜聆聿看了眼窗外，一片漆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措初却当即放下了手中的药，姜聆聿不明所以看向他：「不吃吗？」
措初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现在才晚上八点多。」
「哦。」姜聆聿喝了口水，「那再晚点再吃吧。」
「姜聆聿。」措初突然出声叫他，语气严肃的让姜聆聿有点不知所措。
「你吃了退烧药但是还没有退烧，你应该去医院。」
「啊。」姜聆聿没见过措初那么严肃的时候，一下有点慌，就像小时候被父母教训一样。
「对不起……」
「你别动不动就道歉。」刚开口就被措初打断，他看上去比刚才还生气。
「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在意，你为什么总是在意别人的感受，你生病了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我……我……」姜聆聿被他训的语无伦次，「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害怕你生气。」
兜兜转转又绕回了起点，说了半天这人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意的点是什么。
措初被他气的不轻，拧着眉还想说点什么，可看人垂着眼睑的样子一把燃得正旺的烈火当即被一盆冷水泼灭。
「为什么怕我生气？」措初放柔了语气问他。
「不知道。」姜聆聿知道自己这个答案说出口措初肯定又要生气了，于是小心翼翼的补充道：「我习惯了这样，我不知道我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就是我不管做什么都是要道歉的那一个，只有我先道歉，才能维持下去一段关系。」
「即使明明有错的不是你？」
「嗯。」姜聆聿惨澹地笑了下，「谁对谁错又不重要，我早就习惯了。」
「怎么会不重要？」措初无法理解他这样的想法，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来这里又是为什么？」
这么多天，措初即使一直都对姜聆聿感到好奇，但他顾忌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熟悉，一直保留着分寸，今天一时气急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