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走。」风尘相说。
云清尘眸色变了变,凝了一嗓没说话。
众人相互面面相觑,相互牛头看了一眼。
薛鹤凝眸盯着主动退到两边的人。
「你走吧,出了这扇门,从今往后我们便再无瓜葛。」他平静地说道。
男人深邃幽冷的眸子直直落在他身上。
风尘相没去看他,转动轮椅径直背过身,三七见状连忙上前搭手,完全挡住远处人的视线,只留给他一道背影。
薛鹤眼底掠过一抹凛然杀气,唇色惨白失了血色,毫无防备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那抹飘飞的衣袂,完全消失在眼眸里,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风尘相喉头一热,憋不住吐了一口鲜血。三七懵了下,瞬间脑子空白,呆呆傻傻地愣直身站在原地,反应手忙脚乱地直接跪地上,颤抖着伸手连忙给他拭掉嘴角血迹。
「公子你别吓我啊,今天到底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疯了。」他急了神,除了一个劲的擦,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个注意。
薛鹤也是疯了,非得一个劲找死,公子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他今天怕是也得把小命给交代在这儿了。
风尘相勉强笑着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清尘说的没错,就这傻不拉几的模样,若将来哪天真没人保护他了,的确是让人不放心。
「放心吧,我没事。」他轻轻说完,胸腔传来一阵剧痛,绷不住的鲜血顺势溢出嘴角,殷红的血晕染在他苍青色的长衫上,刺目而妖艷。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三七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憨憨傻傻的小傢伙。
他支撑着胳膊坐起身。
三七听到床上动静,倏地抬起头,见他醒了,眼底掩不住的激动。一脸惊喜地起身凑上前,将人左右仔细打量了个遍。
「公子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这一天心惊胆战的,云公子刚来过,我刚才去厨房煮药,听二师兄说……」
风尘相皱了皱眉,「说什么?」
三七瞅了瞅他反应,斟酌再三还是说,「薛鹤那日离开受了重伤,我听说……」他顿了下,一咬牙道:「我听说他离开黑域后遭了埋伏,已经死了。」
风尘相脸色白中泛青,薄唇毫无血色,干涩裂皮,一股腥咸的液体溢出嘴角,他艰难地抬手摸了摸,双唇蠕动,低头眼神一滞,静静地看着自己满手血污。
三七还没回过神,见他身体直直倒在床上。
这……
「公……公子!!!」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的事了。
这次守在床边的也不是三七。
云清尘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庞轮廓染上淡淡冷清,修长入鬓的墨眉,薄仞的唇隐隐透出一丝冷漠。
「我这是怎么啦?」他扶了扶额,思绪回笼,身体也因躺太久,四肢已经略微有些僵硬,软而无力。
云清尘面容冷淡地看着他脸,开口道:「你可察觉自己身体哪有不适?」
风尘相愣了愣,知道他这么问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见他这反应,果不其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云清尘盯着他那万年不变、安静淡然的表情,喉间溢出一声冷嗤,「那可是寒冰蛊,搞不好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况且那人还是薛鹤,人人得而诛之的薛鹤。
是谁不行,非得是那个人。
「让清尘替我担心了。」风尘相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声音温和缓缓道:「薛鹤于我有恩,若是哪天真得让我用自己这条命去换他一命,我也愿意。」
「他于你有恩?」云清尘嘴里喃喃自语,浅笑问:「什么样的恩情,值得让你捨命去换。」
「救命之恩。」他说。
「原来如此。」他眸光微敛,长睫微微扫过眼睑,薄薄唇瓣有一没一的轻颤着,狭长眼尾染上一抹苦涩。
第二十四章 南府旧事
「薛鹤那日下山后遭了埋伏,身受重伤,至今生死未卜。」云清尘说。
风尘相愣了顷刻,嘴角勾起一抹艰涩,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那日自己已有言再先,两人自此一别,往后再见便行同路人。
云清尘站起身,「我让三七给你煲了点汤,你先好好休息。至于薛鹤,我已经派人去搜了,无论生死,就算是具尸体,也得把人给寻回来。」
「清尘有心了。」
「也不全是因为你,」云清尘阖了阖眼,长睫垂下淡淡阴翳,声音轻微地颤动,话里似乎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感,「好好休息吧,我晚点再来看你。」
风尘相安静专注地盯着他离去背影,温润柔和的面庞,鼻高薄唇,鬓发乌黑如漆,眸光流转周正,有些干裂的唇,却丝毫不影响他丰神俊逸的姿容。
黑域不能久留,当务之急是找到烈阳花。
他已经让人去打听苏家当年的事了,想必很快就有新的线索。
折木端着刚煲的汤走进门,见床上的人坐着发呆。他也不敢再提薛鹤的事,生怕一个急火攻心,把他家公子给急没了。
风尘相抬眸看向格外安静,规规矩矩本分了不少的人,笑着道:「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我都不习惯了。」
「公子莫不是嫌我吵,」他一脸失落受伤,噘嘴嘟囔道:「我倒是想说,可又怕自己蠢说了什么不中听的,公子你听不得,毕竟……」被自己气晕过,云清尘知晓后虽没罚他,可那男人的眼神,他现在回味起来还是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