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这一幕后,今天下午程谙意就没有要拍摄的内容了。
他静静走到一旁,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演员拍戏,身上有伤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有人愿意多想,那也怪不得当事人。
程谙意要卸妆了,一边的工作人员还在窃窃私语。化妆师在帮忙卸妆时更是明面上的不给好脸色。
叶徐行还在导戏,苏辞韫和郑司周留在了原地。
在离拍戏现场远、离程谙意近的地方,不乏好多人悄悄偷看程谙意。
「这下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证据确凿了吧。程谙意,他真的被人包养了啊。」
「是真的吧,我一直都有听说这个瓜,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真的。这金主,玩得真花啊,那痕迹也太重了吧。嘶,我看着都疼啊。」
「小小,你心疼他干什么,人家可是你情我愿,这样拿的钱可比我们辛辛苦苦工作赚的钱要多多了。」
「可我这两天……嗯,其实看到他真人,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吧,不太像网上说的那样。我之前上楼梯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和膝盖也是这种青紫色,说不定他只是单纯地跌到了呢。」
「别,你可别太单纯了。娱乐圈里的瓜十有九真,我看他就是被金主给折腾的。」
「哎,你们快别说了,他……好像看过来了,小心他和导演告状啊。」
这些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飘入程谙意的耳中。
他就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说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
***
就在程谙意收拾好了所有,打算离开的时候,苏辞韫居然在门口等着他。
「谙意,陈哥想联繫你却联繫不上,所以就让我来找你了。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尤其是刚拍完了戏,苏辞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真是我见犹怜。可他一开口就说着让旁人容易多想的话。
联繫不上,是说程谙意人糊却脾气大。
联繫不上程谙意了立马找苏辞韫,是说他苏辞韫人好咯。同时也在点明,程谙意的经纪人有急事要找他,这不得坐实了他被金主包养的事实。
「可以。」程谙意看到旁人满脸吃瓜的表情,不想留在原地,答得干脆,「我昨天也想联繫陈哥来着,但没联繫上。看来我们的空闲时间完全不重合。」
说完,他就跟着苏辞韫来到了另一间无人的空屋子里。
一合上门,程谙意就听到苏辞韫问自己。
「程谙意,你猜陈哥真的有找你吗?」
「这重要吗?」反正他都是「放养」状态了。
「你还真变了,变得喜欢怼人了啊。你以前不是喜欢一声不吭的吗?哼,我还真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觉得委屈呢?」
苏辞韫仍在说些有的没的,程谙意只想让他把要说的话一口气全都说完。
「苏辞韫,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好啊,我直说。陈哥是真的要找你,马上的事。你可以猜猜,他为什么要找你呢?」
「不猜。」程谙意翻完了手机上能联繫人的app,果然陈晓伟并没有联络自己,「你不说我就要走了。」他抬头直视着苏辞韫。
也许是这副不畏的模样掀开了苏辞韫一直维护的假面,他的心情再也掩藏不住。
「程谙意,你知不知道你违约了?我已经把你违反约定的事情告诉给了公司,陈晓伟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你就等着吧!」苏辞韫压低着声音。
程谙意冷静道:「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今天下午拍唱戏那段的时候,谁允许你唱好了呀?你唱好了,那就是违约。」
「你忘了你答应过公司什么了吗?你答应过公司,你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衬托出我。你现在能接下这部戏的前提也是,你答应了公司在拍戏时要ng无数次。那你现在在干嘛呢,过河拆桥,有了演戏的机会,就毁约是吧。」
「你拍得那么顺利,天天一条过一条过的。看我昨天下午拍了无数次,你心里很爽是吧。还一直等到所有戏都拍完了,人才肯走。程谙意,你就是想等着看我的笑话是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是笑话,成为笑话的人只能是你。」
苏辞韫的话密得让程谙意难以打断。
「还有戏曲,凭什么我提前练了那么久,要拍一遍又一遍的。」苏辞韫越说越激动,如方才拍戏时那般,再度抓上了程谙意的手臂,「程谙意,你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以前根本就没那个钱。你到底什么时候学过唱戏了啊,你怎么就不能把它唱烂了呢?」
说着,苏辞韫便越抓越紧。
伤痕处隐隐作痛,程谙意当即用另一只手去掰开苏辞韫青筋暴起的手。
但,如果仅是说这段唱戏曲的部分,那程谙意还真算不上违约。
公司要求程谙意表现得差,但他唱戏的确不好。再说,程谙意其实也没有答应公司,公司和他说的那天,他沉默了。
可在公司看来,沉默即默认。并且公司早在通知他之前,就在想着要不要模仿他的字迹签演戏合约。反正最后无论是谁签字,程谙意都是要去演的,他这才自己签了。
「首先,角色需要,在戏中『我』学习戏曲的时间短暂,玉笙是唱不好戏的。所以导演对我基本功的要求不会比对你的要求高,这点你要认同。」不知道苏辞韫到底使了多少劲,程谙意只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