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瞬间席卷心神，菱悦下意识垂眸躲闪目光，唇瓣微微颤抖，想要狡辩掩饰：“母亲，不是我，女儿没有……”


    “还敢狡辩！”


    长平公主厉声怒喝，眼底戾气暴涨，怒火几乎要焚尽一切。


    她半生征战、浮沉朝堂，阅人无数、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女儿眼底的心虚慌乱、欲盖弥彰。


    “若非你暗中授意、私调郡府死士，谁敢在江南地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公然截杀朝廷侯府女眷！”


    “林怡琬身负诰命，是朝廷正经册封的侯夫人，林珍儿年仅年幼，不过是个不懂世事的孩童！”


    “你好大的胆子！”


    长平公主攥着她领口的力道愈发沉重，目光如刀，狠狠刮过菱悦惨白慌乱的面容，句句厉声训斥，毫不留情：


    “为了一己私情、偏执占有，你竟敢罔顾朝规律法，无视朝廷体面，肆意动杀心、造杀孽！”


    “你可知截杀诰命夫人、残害无辜幼童，是何等罪名？轻则废去郡主爵位、贬为庶人，重则株连族人、累及满门！”


    一字一句，沉重凌厉，砸得菱悦浑身发抖，心底所有侥幸彻底破碎。


    她从来只想着留住林然，只想着扫清所有靠近他的人，从未深思过自己所作所为背后的滔天祸患，从未想过这般任性妄为，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女儿……女儿只是不想让人带走林郎……”菱悦眼眶泛红，委屈哽咽出声，语气带着偏执的执拗，“她们要来带走他，要拆散我和林郎，我绝不允许！”


    “糊涂！愚蠢至极！”


    长平公主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


    “区区儿女情长，竟让你变得这般偏执狠毒、是非不分、目光短浅！”


    “林然身份特殊，牵动朝堂各方势力，本就是极为敏感之人！你强行将他囚于江南，已然惹来各方非议，如今更是胆大妄为，私自动手截杀侯府亲眷！”


    “你可知此事一旦彻底败露、传入京都，会落得何等下场？”


    “朝中本就有人忌惮我长平府权势过重、功高震主，早就伺机挑错打压！你如今肆意妄为，刚好递上把柄，任由旁人攻讦！”


    “轻则折损我半生功勋、毁我一世清明，重则整个长平府百年基业，尽数毁在你手里！”


    长平公主字字铿锵，厉声痛斥，每一句都直击要害，将菱悦所有幼稚偏执、任性荒唐彻底拆穿。


    她向来聪慧机敏、端庄贵气，本该安稳身居郡主之位，享尽荣华尊荣，安稳顺遂过完一生。


    可偏偏遇见林然，坠入情障，自此变得疯狂偏执、狠戾极端，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罔顾律法、不顾家族、不计后果。


    菱悦被骂得面色惨白、浑身冰凉，狼狈垂首，再也不敢辩解半句。


    脸颊的灼痛、心底的惶恐、被母亲彻底否定的屈辱，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教你端庄知礼、教你权衡利弊、教你身居高位当懂进退、知分寸、顾大局！”


    长平公主眼神冰冷，语气满是失望：“我从未教过你，为情痴狂、草菅人命、任性祸家！”


    “囚禁林然、苛待侍从、残害无辜、私造杀孽！短短时日，你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是名门郡主该做的事？”


    “你以为你是为爱执着？你不过是自私偏执、肆意妄为！你的偏执，不仅困住林然、逼疯自己，更会害死整个长平府上下数百族人！”


    院落寂静无声，只剩长平公主威严凛冽的训斥声回荡不止。


    菱悦浑身僵硬站立，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眼底的委屈与不甘，半边红肿的脸颊刺目狼狈。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失望冰冷、怒意滔天的模样。


    从前无论她闯下何等祸事，母亲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永远会偏袒纵容她。


    可这一次，母亲没有半分偏袒，字字句句皆是训斥、皆是失望、皆是警告。


    “从今日起，禁足郡主府！”


    长平公主冷声落下惩戒，语气不容置喙，“无我旨意，半步不得外出！撤除你身边所有私卫，收回你一切调度权限！”


    “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肆意针对林然身边任何人，不准再动半分歪心思、造半点杀孽！”


    “若你再敢执迷不悟、肆意妄为，再敢因私怨祸乱大局、累及家族，休怪我无情，废你郡主身份，将你终身禁足，永生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凌厉的警告重重落下，带着绝对的威严与决绝。


    菱悦身子狠狠一颤，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满心的偏执与嚣张，在母亲滔天的怒意与极致的失望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她终究，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长平公主恨恨拂袖离开，再也没有理会面色青白难看的菱悦郡主。


    她死死握紧拳头，满目不甘。


    她哑声呢喃：“为了留下林郎，我就算与天下为敌又怎样？”


    此时柴房内的桑秋唐已经清醒过来，她伸手用力拽住林然的胳膊，颤声呢喃：“然哥！”


    林然连忙用力抱住她：“阿桑，我在！”


    桑秋唐痴痴的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上染满希冀。


    她颤声询问：“然哥，你记起我了吗？”


    柴房阴冷潮湿，穿堂的冷风不断灌入破败的屋内，卷起满地尘土，也吹得桑秋唐单薄的身子阵阵发颤。


    她浑身伤痕狰狞，血迹斑驳，刚刚从重度昏迷中勉强清醒过来，意识尚且昏沉涣散，四肢剧痛难忍，每动一下，皮肉撕，裂的痛感便席卷全身。可她全然顾不上身上的苦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拽住林然的胳膊。


    指尖虚弱颤抖，却攥得格外用力，像是攥住了自己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念想。


    “然哥！”


    一声轻唤，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思念，轻轻落在林然耳畔。


    这声称呼太过熟悉，太过刻骨铭心，温柔又亲昵，裹挟着跨越许久岁月的羁绊，狠狠撞进林然心底。


    林然心口骤然一抽，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连忙俯身，小心翼翼伸出双臂，稳稳将虚弱不堪的桑秋唐拥入怀中，动作极致轻柔，生怕力道重了，便会触碰她满身的伤口，给她增添半分痛楚。


    “阿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