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祸众说：“张三，我记住你了。”


    可是当他抬头看到妖颜祸众的眼神时，他却笑不出来了。


    那不像平时偶尔抽风的妖颜祸众，像是突然就变了一个人，目光冷峻。


    银眸里，隐隐流露出了杀气。


    真真是霸气外露。


    平平无奇彻底被震住了，这人如果去演戏的话，能拿奥斯卡吧？


    不知道是不是妖颜祸众刚刚散发的气势太强，总之，在两人到达那个在平平无奇眼里可以称之为刑房的房间时，那两个狗腿都很规矩。


    望着房间里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平平无奇看了一眼被绑在自己身边的妖颜祸众道：“这是要上演满清十大酷刑了？”


    而妖颜祸众的回答颇让人称赞，他说：“妖行天下并没用禁止未成年人进入游戏。”


    平平无奇瞬间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游戏里不会出现18禁的画面。


    得到妖颜祸众答案的同时，平平无奇大大的放心了，虽然两人现在正在cos耶稣。


    瞥了瞥墙上挂的不知名刑具，平平无奇突然觉得，在不威胁生命的情况下，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看不出来小奇还有这方面的喜好？”


    妖颜祸众带笑的语调将平平无奇拖回了现实。


    “嗯？什么喜好？”


    平平无奇莫名地转头看了妖颜祸众一眼，看见了他那双银眸里流露出的戏谑的目光。


    两秒之后平平无奇反应过来，“我擦！你才有那方面的喜好呢！你们全家都有！”


    “呵呵……其实我是没有啦，不过如果小奇你有的话……我不介意奉陪哟。”


    妖颜祸众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又成功地让平平无奇的鸡皮疙瘩群起革命了。


    自认比变态比不赢的平平无奇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怎么半天没见那个梅商量进来？”


    从两人被迫开始玩cosy，梅商量就没有出现过，不知道那个睚眦必报的纨绔子弟又跑哪去了，或者是去想什么新方法来折磨他们？


    这次，一个声音先于妖颜祸众的发了出来。


    “你们刚刚……说……梅商量？”


    声音低沉暗哑，猛然一听让人寒毛直竖。


    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平平无奇看到了在这个房间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


    “你是谁？”


    似乎不管在什么地方，妖颜祸众总是能那么直接。


    “我是谁？呵呵……”角落的人低低地笑出声来，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过话，那人笑了两声之后就开始猛地咳嗽，整个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大幅度地抖动着。


    平平无奇偷偷地瞥了一眼妖颜祸众，结果发现那厮还是那副死样子。


    改天一定要扒了你的面具看看，平平无奇狠狠地想。


    角落的人好容易止住了咳，然后抬起了头。


    阴暗的角落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只见到那双眼睛，亮得出奇。


    “你们，是怎么得罪了梅商量的？”


    平平无奇条件反射就要回答，却被妖颜祸众抢了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那人闻言也不恼，反倒心情很好地说：“年轻，就是好啊。”


    许是已经开始习惯于说话，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嘶哑，沉沉的，还挺好听。


    “你很老么？”平平无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毕竟那人的声音在逐渐恢复了之后听着也不是那么苍老。


    “呵……老啊……我的心，老了……”


    话音落下，那人便沉默了，连带那双眼睛里的光也开始暗淡下去。


    “你跟梅商量是什么关系？”


    妖颜祸众的声音猛然响起，竟然还有了些许回声。


    平平无奇觉得，妖颜祸众就是专门来破坏这种伤感氛围的。


    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妖颜祸众做了个“任务”的口型，瞬间明白了。


    角落的人这次没有再回答，在沉默的房间里，有些微的阳光从开得高高的窗户照下来，平平无奇觉得自己又开始瞌睡了。


    在上下眼皮已经开始亲密接触时，平平无奇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缓慢地说着似乎是别人的故事：


    有那么两个小孩，一个是城主大人的公子，另一个是府里买来的小厮。


    公子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出门玩耍。


    那一天，刚进府的小厮很巧地在花园遇见了公子。他不认识公子，年少的他也没有发现少年衣着上的不同，只把他当成了跟自己同龄的普通小孩。


    他带他去抓蛐蛐，弄得满身都是泥。


    看着对方的花脸蛋，两人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就连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公子也笑得那么开心。


    从那以后，两人常常在一块儿玩耍。


    直到……


    直到公子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小厮才知道原来跟自己一起玩的，不是府里的小厮，而是公子。


    因着害公子掉下湖，小厮被罚三天不准吃饭。


    那三天里，小厮很饿，也很担心，他怕那个笑起来会露出好看虎牙的公子就那么被淹死了。于是他一边饿着肚子，一边向神仙祈祷，希望公子能够平安无事。


    不知道是他的祈祷奏效还是城主请来的大夫医术高明，等到小厮从柴房里出来时，他变成了公子身边的书童。


    因为没有名字，所以公子为他取了一个，叫烙。


    “你从今天开始就叫烙好不好？烙，是最深刻的印记。记住了我，也记住了你，好不好？”


    公子孩提时代的声音还回响在耳畔，他还记得那时的自己，笑着应了一句：“好！”


    从此，他的生命便被打上了他的烙印，擦不掉，抹不去。


    那一段时光，应该是最难以忘怀的。


    孩子的天真无邪，对待朋友所付出的真挚感情。现在想想，都像是做梦一样。


    而这种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了呢？


    他也曾深深地问过自己，可是却找不到答案。


    是在他每次对自己笑着露出可爱虎牙的时候？还是在自己生病时他所流露出的关怀？还是在他教他识字时的认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原本两人可以就这么度过一生，他可以在他身边默默地陪着他一辈子。


    可是这一切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繁花盛开的夏季。


    他跟公子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个温柔可人的表小姐。


    表小姐是公子的未婚妻，城主夫人特地将她接过来住一阵子，好让两人培养感情。


    公子无一例外是温柔的，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


    烙忽略了心中那一丝丝的怪异情绪，笑着站在两人的身后。


    可是有一天，那位温柔的表小姐却说：“烙，你带我走吧。我们一起走。”


    明明知道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可是，那一瞬间，他脑中的某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于是他答应了。


    所以，当他看到表小姐扑倒在公子怀里哭诉他强带她走时，他突然觉得那位漂亮的表小姐不配站在公子的身旁。


    所以，当公子说，你走吧的时候，他将本是带着防身的镰刀狠狠地插进了表小姐的身体。


    在公子震惊的目光中，他被众人按倒在地，然后笑着说：“她配不上你。”


    “为什么？”


    面对公子的问题，他本可以沉默，可是那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疯了，他竟然大声地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啊！”


    而公子留给他最后的表情，是一张瞪大眼睛布满惊讶的脸庞。


    故事结束了，在复又沉默下来的房间里，平平无奇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年头，连游戏设计者都腐了。


    “你杀了人居然没被处死？还真是命大啊。”


    似乎在平平无奇无话可说的时候，妖颜祸众总是能帮他解围。


    不过，还好对方是npc。否则，就算命大没有因为杀人被处死、在监牢里抑郁死；现在都会被他的毒舌给气死。


    却不想，对方闻言沉默了片刻后道：“我只是说了一个故事而已，故事中的人，并不是我。”


    语罢，便不再说话。


    此时太阳似乎已经快要落山，房间里的光线开始渐渐地暗下来。


    平平无奇看见他将整个身体又埋入了阴影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24章 经典台词


    等到最后一丝阳光从房间里消失，整个房间彻底地陷入了黑暗时，门外进来了两个狗腿，将房间里的火把一一点燃。


    在路过角落那人身边时，一个狗腿猛地踹了他一脚嫌弃道：“靠！还没死呐？”


    角落里的人并没有因为狗腿的动作和语气而有丝毫的改变，只是在被踹的时候低低地咳嗽了几声。那压抑的咳嗽声，让平平无奇的心里升起了一丝同情，虽然知道这只是游戏，可是在面对如此真实的画面时，他无法不让自己的情绪不产生波动。


    于是在狗腿准备离去又想抬脚去踹时，平平无奇喊出了声，“喂！你够了啊！懂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狗腿闻言不屑地朝着地上猛吐了一口痰，然后慢慢地晃到了平平无奇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