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慧多次询问唐栩，为什么不愿意配合训练。唐栩偶尔说，不舒服，更多时候不回。总之态度极其冷淡，且不配合。
最后一句是杜慧问，小唐，你怎么了？夏决的发挥很糟糕。
唐栩答：问李鸣。
这几乎是等于在暗示自己和李鸣之间有关系。
如果说本来李鸣的一面之词尚不能让人信服的话，杜慧发的这两条聊天记录就给了唐栩这边一记重击。很多人都在评论说“心疼当年的mg，要是不买唐栩，说不定你们就是第一个来自lpl的世界冠军了。”
杜慧回复：遇人不淑，没办法。希望两位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
陆��没办法再看下去，他把手机放回到品牌方女士的手里。
那位女士一直担忧地看着唐栩，从开始看这条微博起，唐栩的脸色就一直很苍白。
“唐先生，您……”品牌方女士试探着问道。
“他说的是假的，我没有配合他打假赛。”唐栩低声说，“但是，那些截图都是真的。所以我暂时没办法证明这一点。”
女士叹了口气，同情地说：“非常抱歉让您看到这种消息。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您无法自证清白的话，我们的广告暂时没法继续拍了，就像刚才说的，我们必须选用形象正面无不良影响的选手。”
“你是说他形象不正面，还是有不良影响？”陆��红着眼睛，语气极不善地问。
唐栩拽了下陆��衣袖：“别这么说。”
那位女士很抱歉地看着两人，站起身鞠了一躬：“非常抱歉，耽误两位的时间了。感谢你们的配合。”
说完她知道两个人想要安静一会儿，就自己离开了小休息室。
她出门的同时陆��伸手把房门锁上，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着唐栩的脸，心里气愤、烦躁、崩溃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难受到快要爆/炸。
这时候，反倒是唐栩看起来更冷静些，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想到这里陆��就更难受。
唐栩把属于他们两人的杂物柜打开，把手机取出来递给陆��，陆��点开一看，上面已经全是张潇的来电记录。
他刚准备给张潇打回去，张潇已经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们总算……”张潇话说到一半，叹了口气，“事情都知道了？”
“嗯。”陆��说话时一直看着唐栩，怕看到唐栩难过，又觉得唐栩像现在这样平静，他心里更难过。
“我现在去接你们。”张潇说，“栩哥在吗？让他接下电话？”
唐栩听到了张潇说到，稍微弯了下嘴角：“别担心，我没事。”
这种语气让陆��心里一疼，果然张潇又叹了口气：“运营和法务在想办法了，稳住。”
“会的。”唐栩还是笑着，伸手捏了捏陆��的手，像要让他放心。
这时候陆��却发现，唐栩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手却冰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过了二十来分钟，张潇的车到了摄影棚，这时候品牌方也在联系新的广告人，那位女士试图劝陆��留下来继续拍，陆��当然拒绝，她也就没强求。张潇到时，导演给他们拿了一箱运动饮料，算是无声地表达一下支持。
见面时三个人都没说话，无言地快速上车。
一上车才发现，就连大老板留在这边的那位商务经理，也就是和张潇一起暂任队内经理的传话筒金经理也来了，看得出，这次的事态比较严重。
.
车子启动，金经理问的第一句话是：“唐栩，李鸣那条微博，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陆��怒道。唐栩赶紧又拽住他，让他不要激动。
陆��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太不对了，可除了无能狂怒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恶狠狠叹了口气。
“张潇也反复向我保证过你是无辜的，并且给我看了你们在鬼屋的那段录像，我也愿意相信你是无辜的，可我还是想再问你一次。”金经理说，“我知道你们和李鸣之间有矛盾，但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打过假赛吗？”
“没有。”唐栩毫不迟疑地说。
“你保证？”金经理说。
“以我职业选手的尊严保证。”唐栩说。
金经理“嗯”了一声：“那我就先让法务去准备起诉李鸣诽谤的材料，大老板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但他人在国外谈一笔很重要的融资，目前可能还得靠咱们自救。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写一条公开回应的微博稳住粉丝情绪，战队官博已经快要被挤炸了。”
“我的错。”张潇自责低头，“我没想到李鸣居然还想着倒打一耙，如果我调查的快一点的话……”
“现在自责这些没有意义。”金经理说，“非要说的话，你没有做经理的经验，是我配合你工作不周，振作起来，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四个人琢磨了一番，最终决定lsg长微博的回应大意就是：
李鸣所述的，关于自己参与赌/博的内容属实，但唐栩并未配合李鸣参与赌/博，头条文章是对选手的污蔑。已向李鸣发出律师函，并开展对李鸣涉及赛事的调查。具体结果将第一时间告知。
这么说有多大作用并不确定，但至少比俱乐部装死要好得多。
“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因为李鸣是自爆拉唐栩下水，我们原本的证明他有问题的证据打他就没什么效果了。”金经理说，“而且，不但李鸣发了微博，qpop那位杜慧经理也发了微博，如果一面之词不可信的话，两方一起发声，一下力度就大了很多。”
“他们现在已经在讨论，夏决第三场生死局的英雄麦克风里，教练想让你选寡妇，但是你没选，最后拿了酒桶的事。”张潇叹了口气。
“因为手伤。”唐栩低声说，“那时候手太疼了，寡妇一直要按q，根本不可能玩寡妇。”
“我们都知道。”张潇说，“可是你在语音里并没说，你说的是‘不想玩’，这样就很可疑了，知道吗。”
唐栩抿了抿嘴，陆��心疼不已，把他搂在怀里。唐栩挺无助地偏过头，靠在陆��胸口。
“我们明白你不说是因为不想卖惨，那时候的心态也不对了。可是现在被人拿出来做文章，你每一句话的意思都可以被曲解。”张潇说，“虽然联盟当年已经做出结论你的情况不是假赛是手伤，但李鸣那长文章里又说你是手伤之后心态失衡所以同意假赛……妈的，这sb把我们的路都堵死了。”
金经理比张潇冷静一些，可能是因为他算是旁观者。
“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几通电话？”金经理问。
“转账记录是他作为我同意转会的谢礼。”唐栩说，“zfb转账不能拒收，而且我也没有退给他。”
“你不必退给他，这个无所谓。”金经理说，“所以李鸣的备注理由是感谢，他在那个时候就想好退路了。他逼迫你签合同这件事，有任何证据吗？”
“没有。”唐栩说，“一切都是口头的。”
“口头的威胁，你就乖乖就范了？”金经理问。
“嗯。”唐栩垂下眼看着地，“对不起。”
“别这么说他好么。”陆��忍不住又插嘴，“他也不想的，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您总不能不允许有些人的性格好欺负吧？”
“我没这个意思，让你们误解了，抱歉抱歉。”金经理赶紧说，“我只是觉得……唉，挺可怜的，这样我们的局势就比较被动。李鸣可能就是太了解唐栩的性格，这是种类似于pua的做法了，换个人他都不一定能成功。”
他立刻又补充：“但唐栩，我不是说这是你的错，这完全是他的错，你千万不要自责。我会全力给你想办法。”
“嗯。”唐栩勉强自己笑了笑，“谢谢。”
金经理摆摆手：“通话记录，还有杜慧晒出的消息截图也都是真的吗？”
唐栩点了点头：“他……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警告我。我那会儿精神状态很差。杜慧经理，我和她接触很少，她问我，我就不想回，这是我的问题。最后那条问李鸣，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不是李鸣搞坏了我的手，我不会打成这样，但很显然，她曲解了。”
“其实我觉得局面会急转直下，很大程度是因为杜慧也站出来说话。”张潇说，“如果只有李鸣的话，更多人会选择骑墙，可杜慧一下场，她和李鸣又没有任何关系，还提供了间接证据，立刻可信度就往李鸣那边倾斜了。”
“如果我们联系杜慧呢？”陆��立刻问，“虽然qpop和lsg关系不好，但那是比赛层面的，如果能让杜慧知道李鸣做的事究竟有多脏，能不能让她站到我们这边来？”
“你们两个傻孩子。”金经理苦笑着叹了口气。
“还看不出来吗？那个杜慧，其实根本就是和李鸣一伙的。”
作者有话要说：_(:3」∠)_明天见 明天天平倒回lsg这边
第93章 最难捱的夜晚
“怎么可能？”张潇一脸震惊。
“金经理，我们lsg和杜慧那个战队，关系一向不好，甚至连表面上的来往都没有。如果杜慧和李鸣是一边的话，这……根本说不通啊？”张潇说。
“不管战队恩怨如何，单看这两条微博，杜慧在李鸣微博发出后20分钟，第一波信息发酵的时间跟进发博，直接把节奏又推高了一波，时间点把控得极精准，说事前没有商量过，我是不信的。”金经理说。
“而且她手里那些聊天记录图片时间久远，跨度数月，却整理的很干净。更不要说她的文案，情绪到位，激发网友同情心，表面唾弃李鸣实则句句都在攻击唐栩，诉求表达的很明确没有一点偏题。20分钟整理这些图文基本不可能，因此足以证明，这是场精心策划好的攻击。”金经理又说。
“那我们能不能反攻他们这一点？”张潇没空震惊于杜慧和李鸣的心机之深沉，直接问道。
“微博现在节奏偏向他们那边，很大程度是因为杜慧以一个刚刚得知真相的受害者身份出现，所有人陪她一起骂李鸣，心疼当年mg的同时，自然而然就给唐栩定了罪。如果我们可以证明这个受害者身份是假的，他们的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就像你说的，需要‘证明’。”金经理点点头，叹口气。
“舆论战的证据和法庭还不同，‘疑罪从无’只能应用于法条而非人心，能让网友相信就是占据了高地，我们现在只有一家之言，没任何图能够佐证，这样说出去，网友不可能相信我们。”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李鸣卷土重来的攻讦一波占据巨大优势，除了杜慧这个“奇兵”的出场之外，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李鸣那些所谓的“实锤”：
唐栩转到mg时间线之后的多次电话通话记录，唐栩收取转账的记录，杜慧询问唐栩夏季赛表现时唐栩说“问李鸣”，唐栩对杜慧的关心极不配合。
还有那份一开始以为是好事者搜出来，现在却一想就明白，一定也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料：夏季赛决赛的那条语音，教练请唐栩玩寡妇，唐栩说“不想玩”。
这些东西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足取信，可经过精细的编排之后，却成了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对方取得暂时优势的关键就在于李鸣从未避讳自己在其中是个反派，而是在事实基础上编造唐栩莫须有的罪名。
而另一个巨大问题就是，唐栩出国后，旧的手机号，旧的微信号都早已弃置不用，临行前他还心灰意冷将一切都清空，所以现在旧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完全是李鸣杜慧方的一面之词。
“都怪我太大意了。”张潇再次自责，“我真的以为鬼屋那次就把他打垮了，谁能想到，他一直没冒泡，是在等这个卷土重来的机会，我们太轻敌了。”
“我的错。”唐栩因为心理压力，嗓子整个儿哑了，“如果不是我给了他这么多把柄的话……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一句话就让陆��心疼得不行，他搂着唐栩连声跟他说“你没做错什么”，唐栩只是浅浅勾了勾嘴角，笑得很勉强。
平时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种样子，现在却任由陆��搂着，整个人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
回到基地之后，其他选手也知道出了问题。担心地来问情况。陆��没有心情说话，张潇跟其他人稍微说了几句，之后和金经理、公关、法务等部门的人一起到会议室研究应对策略。
“现在我们除了发微博表态之外，需要尽快联系官方。官方不可能凭这么几张图就给唐栩定性，我们需要官方表达‘事情尚未定论’的态度来稳住理智粉丝，并且最好官方能介入调查。”
金经理总结后，又看向唐栩和陆��，“你们两个，先去休息一下稳定情绪，我们有了进展联系你们。”
陆��拉着唐栩的手，搂着他的腰陪他上楼。
唐栩一路都垂着眼看着地面，脸色白的像纸，原本这些日子逐渐变得清亮的眸子，现在又黯淡下去。
陆��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唐栩也会更难受。
陆��带着唐栩进到唐栩的房间，毛毛熊坐在墙角，唐栩径直走过去，刚一走到它身边就软倒一样坐下来。
陆��立刻也跟着坐下来，把唐栩搂在怀里，感觉他轻薄得像张纸。
到现在，稍微冷静下来。陆��却越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刚才的震惊和惶然都已经散去，现在占据陆��内心的只有两种感觉，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心疼。
对于一名选手而言，“打假赛”是极其严重的指控。这是选手层面上最失德的行为之一。一旦坐实打假赛，选手必定会被禁赛，时长一般在三年以上。对唐栩这个年纪的选手来说，基本上就等于逼他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