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瞧见镜头从唐栩的正脸转到侧脸，最后唐栩出了框，视野里变成魔都的夜色。
从五楼阳台俯视下去，并没多么气派的景象，但小区里挂起的红灯笼正亮，远远有车从空旷马路上开过，一片岁月静好的人间烟火。
“你开视频就为了给我看夜景的吗？”陆��说。
语气是吐槽，但陆��没半点吐槽的意思。想到眼前这片人间烟火的尽头是唐栩，他满心只觉得温柔。
“怎么，瞧不起夜景吗？”唐栩的声音在画面外，语气依旧轻软，带着浅浅笑意。
陆��恍惚觉得心像被泡在一罐蜜渍的酒里，他想，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只要笑一笑，甚至不需要露脸，简单说句话，都让他心跳加快。
“夜景蛮好，但我还是更想看你。”陆��大着胆子说。
完了，更像一个痴/汉了。陆��搓了把脸，脸热热的。
“什么虎狼之词。”唐栩又笑，但就是不挪镜头。
他这反应让陆��忽然明白过来点什么：“你是不是害羞了？”
感觉自己真像是喝大了，想到什么都敢往外说。
“没有。”唐栩立刻反驳。
“我觉得肯定有，要不怎么连脸都不肯给看？”陆��说。
唐栩没接他的话，把手机举起来往远处比划，然后应该是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取景框里视野的尽头出现一个小小的焦距框。
陆��疑惑地看着，这毕竟只是个手机，不是无人机，唐栩勾画的位置在取景器的极限，只能看到在路那头，在桥边，何况又是夜景，更细致的画面已经糊成了一片马赛克。
“这是什么？”陆��茫然地问。
“是lsg基地。”唐栩笑着说，“所以你就在这里。”
接着他伸了一根手指到取景框里，笑着说：“现在我们同框了。”
陆��一怔，继而心底嘭地泛起一阵难以言明的柔软。
他不知道怎样去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很喜欢对面这个人，喜欢到漂浮在高高的天空，喜欢到心脏都要爆炸，喜欢到想要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从相识至今五年有余，分别也已三年，唐栩明明变了很多，却还像初见时一样，会清清浅浅地笑，眼睛里总有星光。他做什么都慢悠悠的，陆��的急脾气hold不住他，却每次都能在细枝末节处发现他的温柔。
那温柔总能让陆��神魂颠倒。
平时陆��绝不会放任自己这样遐想，因为想太多清醒过来只会失望。可此刻的所见所闻所思，让陆��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三年来自己无数次经历过的梦境。
在梦里，人总比平时更大胆一些。
“唐栩。”陆��叫道。
“嗯？”镜头晃了晃，唐栩重新出现在屏幕里。脸上带着清浅笑意，身后是暖暖的橘黄色灯光。
“我好想你啊。”
陆��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是00:00一更
第33章 ��哥哥的小宝贝
镜头那边,唐栩一怔，惊讶地看了看陆��。
就在陆��准备好听到一句抱歉时,视频中的画面突然一阵晃动，陆��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地震了，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准备徒步3公里去救人。
接着画面里模糊到虚化的木纹让陆��意识到，根本没那么夸张,只是唐栩把手机拿起来然后放在了阳台的凳子上而已。
陆��一脸茫然地跟凳子相面了半分钟,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手机镜头又一阵晃。
映入眼帘是一片温暖的橘黄色,镜头前却迷迷蒙蒙仿佛盖着层纱。
镜头逐渐对上焦后，陆��才发现，那不是纱,是一张小纸片。
又对了一次焦，陆��看到，小纸片上写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
我也是。
.
陆��觉得自己刚才心跳一定是短暂停止了一瞬间，再回过神来时，他甚至有种恍惚的感觉。
镜头里没有唐栩，只有那张可爱的小纸片,陆��几乎要觉得这是个恶作剧，可那字迹就是唐栩的字迹,以前唐栩复盘时常在纸上白板上写写画画，他的字很好看，陆��一眼就能认得。
“我……”陆��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的没声，赶紧使劲清了清，“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小纸片噌地被收起来，接着，唐栩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怎样，他现在只肯给陆��半张脸，微垂着眼，笑得好甜。
陆��越发觉得像在梦中，伸手狠拧了一把自己的脸。
很好，疼得他面容直接扭曲。
唐栩顿时表情绷不住了，人直接笑到出框。笑了半天，他才又出现在屏幕里：“你要不要捏得那么实诚啊？”
“我有点懵，手劲控制不住。”陆��说。
唐栩在镜头里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弯弯嘴角：“你好像傻。”
这一下就有了当年唐栩皮皮虾的味道，陆��立刻不服，开始跟他斗嘴，斗嘴时还不忘催唐栩赶紧回房间上床躺着去。
“你也回去啊，别在外面一直呆着。”唐栩说。
“咱俩又不一样。”陆��说，“你是老幼病残孕。”
唐栩愣了下，一皱眉：“我是老？”
“也没准是孕。”陆��说，“怀了我的……”
“涉黄主播，举报了。”唐栩光速打断。
两个人开始笑，唐栩把阳台的夜灯关了，回卧室。
陆��视线追着他的人，心里却因为那句没说完的调笑开始胡思乱想。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肯定不止是朋友。
有点像三年前，但现在这个唐栩比三年前主动一些。三年前他如果跟唐栩说“我想你”，唐栩只会见招拆招地把他拉到训练室，并对他说，想我的话不如咱们去召唤师峡谷快乐一下。
但也不像是恋人，陆��想。总感觉恋人之间应该更单纯些。
但某些程度上，他们又比恋人更亲密。
这时唐栩走进卧室，开了灯，看了陆��一眼：“发什么呆呢？”
“没发呆，就是有点困了。”陆��说。
暂时不是恋人也没关系。
能和他在同个故事里互相记挂，就觉得知足。
“困了就睡吧。”唐栩说，“把视频挂了，打语音吧？要不举着手机我怕砸着脸。”
“好。”陆��说。
从视频变成语音之后又说了什么，陆��没有记忆了。只记得唐栩很快就睡着了，他因为院子里的风有点冷，多醒了一会儿，但不久也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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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是被太阳晒醒的。
冬天虽然冷，但太阳很低，阳光甚至比夏天给人感觉还要更热烈。他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第一反应是去摸手机。
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时，唐栩愣了愣，因为以前他没有想等的消息，也可以一整天不看手机。
今天年三十，陆��一大早要赶飞机回老家。
但他果然发了微信过来，看时间应该是登机之前。
虽然只是简单一句明天见，还是让唐栩不自觉弯了嘴角。
原来这就是有人牵挂的感觉。
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对中国人来说，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之一。
过去的三个除夕，唐栩都在国外度过。
第一年他去唐人街，有华人聚集在一起欢庆春节，非常热闹，灯火辉煌。
梁柱上贴着福字，剪着窗花，热腾腾的年夜饭，街上有大头佛和醒狮，耳边是熟悉的《好运来》和《恭喜发财》，唐栩在国内都没经历过气氛这么浓厚的除夕。
可那片喧嚣带给他的感觉只有冷清。
第二年，第三年，他没再试图到人群中寻找慰藉。因为身处热闹之中，有些人会跟着忘却烦恼，有些人却只会因为这种热闹更觉得寂寞。他是后一种。
这是第四个除夕。
看起来依然很冷清，屋子里甚至连一点年味的装饰都没有。
但唐栩心里却没那么冷，窗台的阳光暖暖地铺满房间，好像也铺满了他的心。
唐栩洗漱一下，出去买菜，答应了明天要炸藕盒给陆��吃，宫保鸡丁这件事后来陆��退了一步，变成腰果鸡丁。
超市今天只营业到中午，但里面很多人，每个人的购物车都满满当当，装着拿来阖家团聚的年货，唐栩走在其中，挑拣着买好准备用的菜。
在超市收银台排队时，唐栩手机响了。
听到铃声时唐栩愣了愣，知道他手机号的就两个人，陆��和解说半月。
陆��在飞机上，半月应该在老家正忙，唐栩和半月是老乡，家在粤东，那一带过年习俗很繁琐，半月不可能有空给他电话。
唐栩脑海中短暂地划过“不会是张潇吧”这样危险的想法。但他现在心情真的很好，所以连这种想法都只能在心里浮光掠影地飘一下。
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是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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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谨慎地接起来：“您好？”
“您好，我是快递员。”对面说，“您快递到了，方便开门取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