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今天不行。
因为今天是大年二十九，基地其他人都回老家了，本来是有个小保安在这边，但陆��想着今天自己不回，就慷慨地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
基地的安全守则是24小时必须有人值守，现在整个基地只有陆��一个。
陆��不怕为了唐栩违背点规则，也不怕受罚，但今天他肩负着在基地值班的重任，如果一走了之，对队友太不负责。
担心唐栩，可也不能不管基地。这可怎么办。
陆��抬头，训练室的灯光刺得他眼睛有点花，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唐栩。”陆��试探着说，“今天基地没人，保安门卫什么的都没有，所以我得留在这儿看门，你……如果不想一个人呆着，要不要我给你叫辆车，你过来找我？”
第31章 安全感
作者有话要说：开下作话谢谢：唐唐不会再次丢下陆��一个人走的，这一点尽管放心，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怕你们看这章觉得我要提刀，作话放前面讲一下）
-
陆��虽然是认真提的这个想法,但他并没指望唐栩会答应。
这里可是唐栩前战队的所在地，一个连自己前队友都没法面对的人,会跑来前基地刷脸？想也是不可能的事。
可唐栩居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说：“基地那边有监控吧？”
陆��一愣：“对，是有监控。”
“那我恐怕就过不去了。”唐栩笑了笑。
居然是被这样的理由拒绝？
陆��怔了一会儿，试探着问：“所以说，你刚才认真想过要来找我吗？”
“本来是在考虑。”唐栩说，“但既然有监控,那还是不太合适。”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陆��有点头晕。
他也想见我,甚至愿意为了我跑到基地来。
陆��迷迷糊糊地想。
这种想法给了陆��莫名的冲动,他脑子一热说道：“要不我偷偷溜出去找你吧？”
“别。”唐栩立刻拒绝，“基地有监控。”
“有监控也没关系。”陆��说，“大不了被罚。”
“可是你刚才说基地现在没有别人。”唐栩说,“万一基地真出了安全事故，你得负责任。而且就算没有出事，如果被老李知道他也一定会很生气，你答应过我不跟老李吵。”
“好吧。”陆��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唐栩说的这些，其实他刚刚都考虑过,理智也知道他没法离开基地。
可是现在，这些因素拦着让他见不到唐栩,他突然就不开心。
有种孩子气的不爽，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努力吸引唐栩目光，被忽略时就发脾气,逼他看着自己。
“我该怎么办？”陆��赌气问道，“你刚才都那样了，难道我能放着你不管，让你一个人过夜吗？”
唐栩沉默一会儿，软软笑笑说：“你陪我聊天，我就不会害怕了。”
每当唐栩用这种温言软语的口气说话时陆��都毫无抵抗力，三年前也是，三年后也是。
更不要提唐栩说的话还这么犯规，陆��只觉得刚刚稍微蹿在心里的小火苗唰唰唰全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水一样的温柔。
“好。”陆��的声调也跟着软下来，“那我……先去洗个澡，然后陪你聊？”
“好。”唐栩说。
唐栩这种顺从的语气会给人一种欺负他的冲动，虽然陆��多数时间能克制这种冲动，但此刻，一个人的空房间再加上思念，难免让人情绪放大。
所以陆��边脱衣服，边顺口玩笑道：“我听说别人小情侣洗澡也要连麦的，要不咱俩试试？”
这句话其实有一点黄腔，虽然硬要说也说不出来黄在哪儿，但就是有种隐秘又香/艳的感觉。
陆��说出来都觉得有点怪，连着麦洗澡，好像被看光了一样。但他知道这事儿绝不会真的发生，因为唐栩肯定反应比他更大。
果然，唐栩疯狂地咳嗽起来，半天他才冷静下来，顺了顺气说：“我的天哪，这……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槽合适了。”
陆��哈哈大笑，唐栩被他逗到无奈的样子让他内心很有成就感，而且唐栩肯开玩笑，说明他状态好了点，这也让陆��心情轻松了些：“我先洗澡去了，手机我放床上，不许挂啊。”
.
陆��愉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对着手机喂了两声，没人理他。
陆��一怔，又抬高声调喊了次，终于听见唐栩远远地说“来了来了！”
接着是急匆匆的脚步声，唐栩接起电话声音有点喘：“你说去洗澡，为了节约时间，我就也去洗了个澡，没想到你洗这么快。”
“洗个澡洗得呼哧带喘的？”陆��一愣。
“不是，我开了免提，听见你喊我，赶紧出来了。”唐栩说，“跑了两步就这样了。”
陆��的小单间里，洗手间和卧室分别在房子两头，但单间本身不大，这也不是段很长的距离。
换陆��的话来上十个来回的折返跑，估计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得多运动了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陆��回忆了下唐栩的胳膊，还有抱在怀里时因为穿着厚睡衣几乎感觉不到的腰。
“……算了，你还是别运动了，先吃胖点吧。”陆��叹口气，“你现在这样出去跑步能让大风吹到黑龙江去。”
唐栩笑：“行，我尽量多吃点。”
他这样说话的时候，总让陆��有种在叮嘱自己小媳妇的感觉，很愉悦。
但也有个副作用，就是会让人变得婆婆妈妈。
“你最近胃怎么样？还疼不疼？按时吃药了没？”陆��问，“我这几天训练忙得没空管你，好好吃饭了吗？外卖订单给我看看？”
“哎，问题这么多的。”唐栩还是笑，“我身体比在国外那会儿好多了，当然总体比的话可能还是偏弱。吃饭也认真吃了，都开始自己做饭了。”
“那就好。”陆��说，“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唐栩答应。
这样就更像小媳妇了。
陆��满脑子都是小媳妇啥啥的，这种虎狼之词他可不敢跟唐栩说，于是机智地闭嘴，唐栩在想什么他就不知道了，但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陷入短暂沉默。
“其实前几天发生了一件事。”唐栩说。
“嗯？”唐栩居然主动跟他说事，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陆��赶紧抖擞精神，专注地听。
“有一个叫xiaoxiaoxiao的id，加我游戏账号好友来着。”唐栩说。
.
唐栩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陆��一瞬间就明白了刚刚唐栩的恐慌来源于何处。
如果从唐栩角度看的话，这就是一个张潇试图接近未果，于是直接跑到直播间来逼宫的故事。
陆��觉得换做是自己，一样不可能淡定处之。
“潇哥在搞什么啊。”陆��忍不住抱怨道，“有什么事不能先跟我说吗？”
“我也不知道。”唐栩说，“这也是我一开始紧张的原因，我总觉得他是不是认出我了。但后面他没再加我，我又觉得，还好吧。”
“确实，他如果阴魂不散地加你我就要去找他兴师问罪了。”陆��说，“不过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没认出你，否则他不可能邀请你去做助教。”
“我也是这么觉得。”唐栩说，“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件事。”
陆��先是“嗯”了一声，接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在唐栩面前要冷静冷静，可还是噌的一下，一股带着委屈的火就窜了上来。
.
唐栩听陆��很久没回音，试探着问：“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你让我梳理一下。”陆��说，非常艰难地绷紧情绪，不让唐栩听出自己此刻的愠怒。
唐栩不明就里的答应，陆��把麦克风关了，深呼吸了两次，才算是可以正常地说出这句话。
“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没有危险了，才把这事当个闲谈来讲给我听？”陆��说，“所以如果真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还是会一个人顶着什么都不告诉我，对么？”
即便是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说到最后，陆��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唐栩沉默。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不是当年那个我了。”陆��叹气，“可你并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唐栩说。
“你可以信不过我，你刚回国，这件事我不强求。”陆��说，“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哪天真出了事，你是打算又像三年前一样无声无息地跑路，让我再也找不到你么？”
唐栩又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
对不起的意思就是默认。
陆��感觉自己的心无声无息沉到海底，三年前令他刻骨铭心的绝望与无助，随着唐栩的道歉卷土重来。
没有人比他走得离唐栩更近了，可那感觉还是像站在悬崖两边。
他知道，像现在这种状态，如果哪天唐栩狠了心要跳下去，没有人拦得住，他也不行。
陆��可以什么都不问，但他没办法接受再失去唐栩一次。
“求你，如果真有那一天你别再这么做，我会疯的。”陆��说。
“对不起。”唐栩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只是……不习惯要和别人说这些。”
这话让陆��喉咙一哽。
人原本是群居动物，习惯了分享快乐和彼此舔舐伤口。如果不是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孤独无助，怎么可能做到把所有痛苦咽在心里，不向任何人倾诉。
可是，唐栩这三年过得很痛苦，陆��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把一个曾经亲密无间的人从生命里彻底删除，遗忘的过程就像一刀刀剜除连心的血肉。
他也经历过三年间一次次午夜梦回的失望，唐栩回来后依旧患得患失的煎熬，以及因为这种煎熬导致的格外黏人和暴躁易怒。
只是这一次，陆��铁了心要为唐栩遮风挡雨，所以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哪怕一点脆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