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怎么想，你觉得报警也没法解决针对你店铺地契的霸占，所以想私下解决。你或许可以解决郝昊，但得罪了他的靠山后，你打算怎么做？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田阳压低声音警告道。
酆淮戳着眼前的小蛋糕，淡淡说道：“我了解一下而已，考虑或许我该直接交出地契。”
田晓风“啊”了一声，她知道酆淮之前有多不想把店铺交出去，她着急地看向田阳：“哥！”
田阳拍了拍田晓风的肩膀：“你别插嘴。”
“我跟你说的那个人，是跟着青帮的龙头。”田阳说道，“青帮是最大的势力，这座城市的三分之一产业都与青帮有瓜葛。郝昊差不多算是副堂主的角色，但他最近很受重视。”
“几个月前一场火拼，青帮龙头的弟弟在火拼里中了流弹，就是郝昊掩护他跑出来的，虽然最后仍旧不治身亡，但龙头非常器重他的行为。”田阳解释道，“所以不管怎么样，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郝昊都是青帮红人，谁也不能动他，动他就相当于当面打了青帮龙头的脸。”
酆淮眯了眯眼，想了想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打算收购邻郊那片土地的消息？”
“收购土地？那边荒郊野外，不是帮派看重的地方，估计是郝昊的个人打算。”田阳说道。
“也就是狐假虎威了。”酆淮说道。
“但他借的那头虎，也是真的凶。”田阳干笑一声。
“龙头的弟弟是怎么死的？流弹伤到了哪里？”酆淮忽然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脾脏破损，大出血死的。”田阳说道，“不过尸体也没轮到我们尸检，直接被青帮带回去了。”
田阳微微凑前，声音又往下压低了两分：“我听说，似乎青帮对死因还有些存疑，最近一个月有不少动作，我这边都接到好几起地下灵媒惨死的凶杀案了，都是和青帮有关系。”
“也是没想到，一个大帮派，居然还信灵媒、信死人会托话什么的，甚至为此不惜杀了好几个人，真是太莫名其妙了。”田阳摇头咂嘴说道。
酆淮面色淡淡地看向他，尾音微扬：“你不信这些么？”
“根正苗红的社会唯物主义接班人。”田阳拍拍胸脯。
酆淮笑了一声，他晃着小杯里黑漆漆的浓缩咖啡，轻轻吸了口气：“真羡慕你。”
田阳觉得酆淮这话听起来凉飕飕的，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打算离开了。
他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不管怎么样，听我的，别招惹他们。”
第61章 开荒第六十一天
开荒第六十一天��阴间摆渡人
等到田阳离开后, 田晓风坐到酆淮的对面，看着自家小老板，不放心地问：“您还想去找那个西装男吗？”
酆淮看了眼田晓风，没多说自己的打算, 只是对田晓风说道：“回家去吧, 之后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
田晓风闻言还想说什么, 却见酆淮已经站起了身, 已然结束话题的样子。
“谢谢帮我约了你哥出来。”酆淮看向欲言又止的田晓风，又道，“田阳之后会提醒你一些注意事项，听他的话。”
田晓风只好点头，她讷讷道：“小老板您也当心。”
酆淮笑笑，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走了, 再见。”
田晓风呆坐在原位，过了几秒，她看见酆淮走出了咖啡店。
她看见酆淮路过窗外的一群流浪汉们，在流浪汉的身边驻足停留了下来。
流浪汉抽着劣质的卷烟, 身上裹着薄薄的、看不出原色的夹克衫，习惯性地微蜷曲起身体挡住迎面刮来的寒风。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他们就站在玻璃窗外, 躲在店檐下。
田晓风看不清酆淮在那里做什么，两三个流浪汉挡住了她的视野，她只能看到酆淮张合的嘴唇, 不知道在和那些流浪汉们说什么。
酆淮从钱包里拿出了所有现金分给那几人。
几个流浪汉彼此对视几眼, 逐渐散开, 转进了昏暗的小巷里。
没过两天功夫, 渠城边郊一家香火店小老板下能通灵上能问道, 给活人带鬼话，给阴魂带活物，阴间摆渡人的说法很快传遍了渠城内外，被人说得神乎其神。
而话题的中心人，却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悠闲。
歌剧副本应得的所有积分已经清算完了，主线、支线与直播视野人气换算的最终积分总额共计有102点积分����
【消失的真相】奖励丰富之极，酆淮与余辞两人几乎找全了所有的个人角色背后真相，得到了最高额度的积分奖励；加上最后那一轮隐藏支线和真相揭露是完全全新的剧情内容，引来了大批观众，视野人气飙升，在酆淮脱离游戏前的最后一秒，累积人气突破了二十万，兑换并取得视野成就奖励的积分点数足有38点。
由于酆淮的累积积分点数突破了一百，游戏商城又向酆淮展示了更多的兑换商品类目，其中一小部分甚至可以作用于现实世界。
譬如【尼克德摩斯的安眠药剂】：一颗来自极北冬泉谷的梦境之尘，一叶尘下落花，研磨后辅以冬泉水逆时针搅拌三圈，将帮助饱受失眠之苦的尼克德摩斯得到一夜酣睡。
����是个配方，按照上面的配比就能制作出强效安眠药，足够让喝下药剂的人在六小时内无论怎么折腾都保持深睡眠的状态。。
而在现实世界里，它同样起效，只是维持的时间仅限三十分钟，并且三十分钟后，服用者的脑神经会处于极端活跃亢奋的状态，引起失眠、情绪行为极端化、不受控等各种负面影响。
再譬如【阿尔萨斯的礼物】，可以配比出涂抹在近战武器上的毒药。
����三毫克的毒药就足以让受伤者在十分钟内死亡，而现实中，它的毒性被削弱，却会让伤口流血不止，难以愈合。
所有目前被点亮的商城配方中的材料，都是一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花草����来自霜语峡谷的梦叶草，冬泉谷的元素之水……酆淮看了眼材料的兑换价格就只想冷笑。
还不如大转-盘实际。
与积分结算一道而来的，是下一场游戏开局的预告：距离下一场游戏还有十四天。
正如酆淮所收到的信件上说的，随着进入游戏世界的次数增加，相邻两场游戏之间的冷却间隔时间也被大幅度地拉长。
上次游戏的间隔时间只有两天，而这次却足足有两个星期。
酆淮隐约有些理解为什么信中曾经的自己会庆幸被拉长的间隔期，拥有更多的时间待在现实世界里，才有真实感，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归属和认同感。
酆淮坐在红木椅里，一手抵着额头，一手转着手里的几个核桃，微阖着眼像是在小憩。
两天前被砸的香火店仍旧是那副被砸的模样，甚至连玻璃大门都没有被拆除重装。
破碎的大门，四边门槛上都是玻璃尖茬，看起来就像是一枚枚尖牙利齿。
酆淮就坐在店里，穿着一身休闲衣，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有关酆淮“阴间摆渡人”的传言愈演愈烈，他的小店也因为那副模样，被传成了是地府冥犬大张的巨嘴，只有在摆渡人的默允和领路下，才能安全地进出其中。
当田晓风终于从自己的记者朋友嘴里听说这个传闻时，她惊呆了。
什么摆渡人，什么地府冥犬，难道不是自家小老板懒得重新搞装修么？
“晓风晓风，你之前不是就在那片地方上班的吗？有没有听说过那家香火店
啊？”朋友打听消息问道。
田晓风抽抽嘴角，心道何止听说过，她就是在那片地方、那家店里打工的好吧。
她想到那天咖啡店外看到的情景，一时间有些吃不准这突然窜出来的传言是不是和小老板有关，她支吾着搪塞点头道：“好像有。”
“那，那个人真有那么神吗？”朋友连忙追问。
田晓风想起小店周围早餐摊点贩主们的热情和八卦，点点头：“这倒是真的，那边有条早餐街，都是当地人，随便问一个都知道香火店的小老板有多神。”
“哇……”
隔天，渠城日报的头条就成了【香火店知情人透露传言保真，当地居民纷纷作证】……
位于渠城上城区中心的一家地下俱乐部里，一个留着板寸、看起来阴郁冷漠的年轻男人坐在俱乐部最中间的绒垫长椅上，他身后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面容相似的双胞胎，像是贴身保镖。
他面前桌上则散乱着一堆资料，酆淮的一张近照在一堆资料底下露出一角。
“昨天上午我就去了那里，问了几个早餐车的摊主，一个说香火店的小老板待折的纸房子尤其合心意，去世的男人托梦说住的屋子就是想要的宽敞明亮。”手下的人低声汇报，“另一个摊主说小老板待烧的冥衣也收到了，说小老板真能把东西带到地下去。”
“嗤！”一声嘲笑在安静的地下俱乐部里突兀响起，穿着西装、又瘦又高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子，“你自己听听说的都是什么东西，忽悠谁呢，哈！”
唯一一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微微抬了抬眼，他视线转到瘦高个的身上，一开口声音嘶哑，声带像是受过伤一样：“郝昊，你不信？”
“老大，不是我不信这世上有没有灵媒，而是这个人，我信不了。”被点名的西装男人立马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珠子，“这人看起来才多点大啊，大学生？就能这么厉害了？之前我们找了那么多人，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通灵的水平都够呛。这能力得靠经验，年纪轻能做什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远飞靠着椅背，伸腿踢开面前摆着酆淮资料的小圆桌，笑了一声，哑着嗓子道：“亲自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要是他的传言掺杂水分，我想楼一楼二都知道该怎么做了。”秦远飞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双胞胎。
“是，老大。”双胞胎异口同声地道。
“另外，郝昊。”秦远飞起身，转向西装男人，“之前几次你都没去，这次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郝昊脸色微变，面露难色道：“老大，我还有些这个月的租没收干净……”
“没收齐？那换人吧。”秦远飞轻飘飘地道。
郝昊闻言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语气上带满了诚惶诚恐的毕恭毕敬，连连说道：“不用不用，我能搞定，今天就能收齐。我和您一起去看看那个通灵者，您不是一直说我气运好吗？说不准这次也能顺利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秦远飞嗤笑一声，走到郝昊面前，手指勾了勾。
郝昊见状连忙凑近了一点。
“啪啪”清脆两声，秦远飞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郝昊的脸庞，微眯起眼：“我说你气运好，你才气运好，我说你一文不值，那你就只配在暗巷的垃圾桶里，明白我的意思么？”
郝昊浑身发抖，低着脑袋用力点头。
秦远飞冷呵了一声，随手揉乱郝昊梳得一板一眼的头发，转身披上外套大步离开：“那就香火店见了，我的朋友们。”
“是！老大！”
……
秦远飞带着手下帮派的人抵达香火店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七辆黑色林肯匀速驶进渠城的边郊，这处几乎没有来往车辆的偏僻小路，头一次在非上下班时期如此热闹。
开在酆淮店边的鲜花店主咋呼着：“诶哟喂！这车可值钱了！这什么排场啊？谁家亲戚葬咱这儿墓区了？”
酆淮闻言笑了一声。他睁开眼看向从车里下来的一行人，倒是比他预计的来得更早，似乎也更急切一些。
郝昊几乎是被两个壮汉夹着下车的，一下车，就看见那家被自己砸破的香火店，面如土色。
他听见秦远飞开口：“地府冥犬的巨嘴么？看着倒是有两分相似。”
郝昊撇嘴，放屁，那是老子喊人砸出来的！
但他不敢说。
秦远飞下车便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那家店铺里。
不大的香火店，敞开的破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门正对的正中心红木太师椅上。皮肤白皙得仿佛会发光，就算仅仅是坐在里面，那一处的气场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了起来。
秦远飞对上酆淮投来的视线，几乎就是那一瞬间，他笃定了酆淮就是他要找的人。
双手沾过鲜血的人，什么都能掩藏，唯独眼睛藏不起来。或许真的能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