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之拿嘴撕开一张湿巾纸，他把舔湿的手指拿回来，先给苏南栀那张小脸仔仔细细擦干净。


    王行之手法生疏，他没做过这么细致的事情，身边也没个弟弟妹妹——就算有名义上的，也通常因为吃饭生存这些事情搞得你死我活。


    如果有一个人，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想，那就有苏南栀了。


    “哎呀呀，你看你这张脸……”跟他说话，王行之都能发自肺腑的弯起嘴角，“你人气值这么高了，就没有得到几个有用的消息？”


    苏南栀摇摇头：“大部分是没有用的信息。”


    苏南栀得到的消息主要是：


    我想艹你。


    他在骗你。


    源头在石头里。


    别出去。


    苏南栀一一跟王行之说了，王行之表情逐渐难看，王行之说：“这些人怎么老不正经啊！”


    同时王行之似乎从中知道了什么，他跟苏南栀说：“别相信那个管家，据我所知，这个副本的boss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你对他升起来的那点爱意，不过是对方的一点手段而已。”


    苏南栀说：“别说了。”


    王行之残忍的揭开真相的一角：“他不过是寂寞了太多年，所以编织出一个漂亮的谎言而已。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喜欢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而已。让你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做他的狗。”


    “我是你的小狗……”管家先生的话在耳中掠过，苏南栀睫毛颤了颤，问王行之：“那你呢？”


    他的表情十分真挚，透亮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


    王行之抿了抿唇，心里明白，虽然他叫苏南栀小笨蛋，可他比谁都聪明。


    他一定看出了。


    自己不过也是利用他而已。


    这种带着惩罚性质的直播间，且以直播间人气作为衡量标准，说明什么？


    一个专攻此类直播间的前辈说：“说明，这种直播间，讨好观众是第一要务。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吗？”


    “他们喜欢刺激、爱情等一系列的纠葛。跟人打交道的游戏，攻心为上。”


    “通俗一点的讲，你在里面搞爱情，比搞什么变态杀人容易多了。利用自己所能利用的一切吧，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王行之不敢直视苏南栀的眼神，他没抽烟。


    只是承认道：“我是利用了你，可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假话！苏南栀，你不会不知道。”


    以苏南栀的手段，他故意这样的目的是……


    王行之表情变了变。


    苏南栀不会不知道，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也不过是在利用他。


    各取所需。


    说不定苏南栀前一秒跟管家的深情表白也不过是演出来的。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一切都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苏南栀不是傻子，他不会完全不知道管家的骗局，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南栀也不过是在利用。


    甚至于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其实都已经猜到了。


    人生不过一场戏。


    演戏。


    他果然比不过苏南栀。


    王行之苦笑：“真是输给你了，苏南栀，你可不愧是他们口里的南栀前辈啊！”


    下一秒，他流露出几分受伤。


    “苏南栀，你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太可惜。”


    苏南栀蒙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行之其实很受伤，脸上笑容都要绷不住了，烟也没了意思。


    他闷闷说：“我把消息整合了一下，等500w的出去以后，也许需要从降落的陨石下手。”


    王行之之前对这个副本有一点了解。


    唯一通关的人，在记忆完全消失之前，留下过一些只言片语：占星一族的毁灭并不是偶然，寂寞的boss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


    王行之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个事情告诉苏南栀，黑暗之中突然闪过一点光芒。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某种秘而不宣的道具卡。


    传闻里有种道具卡，是一种契约，如果被迫绑上，就会沦为对方的一条狗。


    那种道具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不要被打中。


    而且道具卡不知道何方人士创造的，招式使用之前，会凌空出现一朵誓言之花，眼下，那朵花正在形成、然后银色子弹破空而出。


    王行之自觉是个不太好的人，恨他的人应该不少，可是想跟他签订契约，变成魔法少年的人，应该不会有。


    那么对方目的一定是……


    直播间人气497w。


    人气够多了。


    王行之想，用不着继续用那些虚情和假意。像他这种十分怕死的人，全然没有必要把命给搭上，他完全可以随便当个欢乐喜剧人，人气很快就会封顶。


    可是那朵花绽开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冲了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很温柔，几乎是腻歪，如果声音能够尝得出味道，那一定是蜂蜜水一样的甜味，而且特别沉稳。


    怎么能用这种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呢？


    王行之在一瞬间明白了——他一定是在恋爱。


    巨大的花朵在两人刚才呆着的地方炸了开来。旧宅几乎是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这是契约不成的怒气。


    王行之被流石砸到了一点皮，就算不是什么金贵的破肉，此时也特别疼。


    真英雄从不回头看爆炸，原因是背后早就烧焦了。


    王行之现在就是这样，背后已经完全是一片烤肉味，估计只差一点孜然辣椒，立刻能端上桌开啃了。


    他本来想跟苏南栀说，太疼了。


    还没说话。


    苏南栀一把摸到了他身上的血，瞳孔颤抖起来，他难得没有哭，可是他的表情还不如不哭。


    王行之这时候才认识到一个深刻的道理——他不是心疼苏南栀哭，他是见不得苏南栀一点委屈。


    如果是前者，也许还有点救，可偏偏疯魔到了后者，除了he，王行之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苏南栀抓着他的手，表情十分难看：“王行之！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王行之举起自己手臂，那里显示着已经满格的人气：“不疼，别为我哭……我不过是利用了你而已。”


    “你撒谎！你撒谎！！”苏南栀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出来，从一大股浓郁的血腥味中，他闻到了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苏南栀，他是小笨蛋，但他不是傻子。


    苏南栀哭着说：“你不要死啊！你真的不要死。”


    王行之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如此伟大。


    如果不是遇见一个喜欢的人，普通的人类，谁愿意去当英雄呢？


    王行之往包里掏，大概是手指里夹着血，苏南栀以为他要在最后时候抽烟，他带着几丝哭腔，去掏王行之裤兜。


    这时候王行之已经快消失了，他深深吸了一口苏南栀身上的味道：“这次，我记住了。别哭了，你一哭，我就浑身难受，我死不了。”


    他咧开嘴，露出个笑容，跟苏南栀第一次见到老板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时候。


    老板半趴在案板上，手里拿着根塑料做的掸子，有一搭没一搭扫着苍蝇。


    苏南栀磕了碰了哭哭啼啼，他就在哪儿笑，笑得鸡贼欢畅，咧出一口大白牙，然后掏出……


    ……两颗劣质的小丫丫奶糖。


    苏南栀摸到了，不是烟，是两颗快被裤腿温度融合了的小丫丫奶糖。


    珍珠似的泪水滚了下来。


    王行之笑了下：“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你，如果你要利用我，全都拿去吧，小笨蛋，这句话是真的。”


    苏南栀握着糖，满手鲜血，他颤抖着去剥奶糖，一点点似乎熨不平。


    王行之替他剥开，然后把温热的奶糖抵进他的唇。


    他舔了口指腹上的奶糖和血，觉得好甜。


    这可太奇怪了。


    王行之消失在里世界。


    他在空洞的几秒里，王行之想通了一个问题。


    似乎无论苏南栀怎么利用他、怎么一次次欺骗他，他还是那么喜欢他。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醒：王行之没死啊！！！不要送花圈！！！人家还等着he呢！！！


    小丫丫奶糖嘛，就是……时代的眼泪。


    （纯属娱乐，不针对任何人，全是玩笑话）


    王队的统一回复：


    咳咳，不好意思，各位的评论我看了，悄悄cue我的人，今晚一定单独去你们梦里，跟你们唠唠嗑。


    谢谢，爷行了、爷会了，爷一定给各位追到老婆，各位份子钱记得包大一点，毕竟我打算生二胎~


    看到这里的人，你们比我惨，我抱着老婆，你们呢？你们呢？早点睡吧，别让你们的黑眼底跟裤腰带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