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


    萧霁睁开双眼，如同往常一样洗漱。


    在他拉开窗帘的时候，一些留着红血丝的，黏黏糊糊的东西粘在了他的手心上。


    他用手指念了念，很多细小宛如沙子一样的小颗粒被揉开，呈现出闪闪的金黄色。一些腥臭味道在房间中弥漫开来，窗户的外面也多了很多划痕。


    这是昨晚那怪物所留下的痕迹。


    萧霁若无其事。


    他认认真真地洗了三四遍手，冲掉了在手上的那些东西。


    【哈哈哈，医生这次有好看的了】


    【这是什么异种？我之前没有见过呀】


    【好像是另外一个死级的异种，似乎是叫做什么【鱼怪】的，实在是太恶心了，所以甚至都没有什么人知道】


    【好看了，这次医生要和鱼怪对上吗？搓手手】


    【医生是不是只能靠脸啊，除了脸他真的啥都不是，笑死了】


    【楼上的，你行你上啊，别忘了我们还只是看直播，就已经有不少的人成了医生的颜粉了，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啧啧，怕不是要被那个异种蛊惑了】


    【教我说，这个什么灭绝计划，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不应该让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出现在镜头下，看看！都把小孩子教坏了！】


    【……】


    萧霁到了医院，打卡，上班。


    他的日程表安排得很满，因为曾经在医院里工作过，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萧霁对于这里的工作却并不陌生。很快就结束了上午的工作。


    并且他还发现了自己这个身体的奇怪之处，不管是什么患者，只要他和他们说上几句话，对方立刻就“痊愈”了，并且表现得无比正常。


    ……除了似乎都想要和他来一点身体接触之外，嗯，一切都很正常。


    这也许是在刚刚进入到这个世界后所追加给他的设定的原因。


    在这些患者里面，也不乏头顶上有着数字的人，并且有的数字还很大。


    但是能看见这些数字的，却好像只有萧霁自己。


    中午的休息时间，萧霁这里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好，打扰一下，我们是特殊处理组的调查员，这是我们的调查证。”


    萧霁放下了手里面的筷子，看向自己面前的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长斗篷的调查员。


    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昨晚上和自己一起经历列车游戏的那个黑衣青年。


    “你，你好……！”


    他一看见萧霁，脸就红透了，努力地往自己长官的身后躲。


    “我叫做23号，这是我的搭档156号，我们来找你是想向你调查一下你的一位患者。”


    萧霁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听过这个组织，不过在这个世界里面，特殊处理组似乎是一个专门负责处理特殊事件的，权利很大的组织。


    他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你认识这个人吗？”


    23号将自己手上的照片递给了萧霁看。


    照片中的男人面容清秀，年纪看起来不大，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身上还穿着校服。


    “没有印象了。”


    萧霁说。


    他说得是真的，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模样。


    “你再想一想，真的没有了吗？”


    23号咄咄逼人。


    “长官！”


    156号躲在23号的身后，忍不住开口为萧霁说话。


    “你让萧医生想一想，他每天要治疗那么多病人，就算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们可以跟我去查阅一下病历记录。”


    萧霁淡声说。


    他们在陈旧的档案室里面找到了这个人的资料。


    【姓名：沈容


    性别：男


    年龄：学生


    治疗时间：xxx年6月24日-xxx年9月20日


    病情介绍：精神分裂症入院，经过治疗后基本恢复


    主治医师：萧霁】


    “这不是你的病人吗？”


    “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做了什么？”


    “他在上个周去曦羊湖钓鱼时失踪，我们现在怀疑他就是躲藏了起来，并且不断地假借水怪的名义，在城内制造杀戮和恐怖的幕后凶手……


    毕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真正的水怪呢！”


    “156号！闭嘴！”


    23号面色不霁。


    “你说的已经够多了！”


    见从萧霁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两位调查员就离开了。


    萧霁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继续回去吃自己的午饭。


    下午的时候，段闻舟出现在了萧霁的面前，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成功预约成为了萧霁的患者。


    和萧霁各种聊天，并且还想要亲亲抱抱，萧霁一不答应就要抑郁那种。


    “萧哥，你不喜欢我吗？”


    在这次的治疗结束之后，段闻舟拖着下巴，头发卷卷的，就像是一只追着主人拖鞋的鞋跟啃的小奶狗，一定要得到萧霁的一个回答。


    萧霁沉默，他就一直问。


    直到萧霁被他问烦了，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在段闻舟的头顶，有着一个鲜红的7的数字，原本这个数字在昨天还是0，不过是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可爱乖巧的卷发青年，在昨晚上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


    “我喜欢你。”


    萧霁这话刚刚出口，段闻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过我也喜欢其他所有的病人，我对你们所有的爱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被我所喜欢着的人啊。”


    段闻舟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萧霁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要发疯了。


    但是他却只是勾着唇，对着微微一笑，然后转身打卡下班。


    遵守人设的表演，对于萧霁来说并不困难。


    他这样子做，的确是在遵守他原本的人设。


    并且他可能也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也许用不上多长时间，这个游戏，或者说这个世界，就可以结束了。


    -


    -


    萧霁回到了家里，照旧做饭，睡觉。


    晚上的时候，在他的窗外再次出现了那种巨大的怪脸，只是这次，那些怪脸却不是出现了一张，而是出现了三张。


    几乎将萧霁的窗户全部占满，那些巨大的人脸怪物，像是抢夺位置一样趴在萧霁的窗口，更多的潮湿的水汽和腥臭的气味顺着窗户的缝隙，传入到了萧霁的房间里。


    第二天的时候，萧霁在窗口发现了更多的那些金黄色的小颗粒。


    他这次没有再去看，直接去上班了。


    自从那红色小丑死去之后，萧霁的上班旅程就很普通，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地铁的电视广播里面却出现了停水的通知，因为作为供水源头的湖泊出现了问题，现在官方人员正在调查。


    并且近期内在市内出现了多起失踪时间，主持人提醒市民们深夜不要外出，要注意安全。


    萧霁抬头看新闻的时候，感觉手肘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原本握在手上的手机顿时摔在了地上。


    一只手却已经伸了过去，将他掉落在地的手机捡了起来。


    “你的手机。”


    这是一个身材瘦弱，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女生。


    她的脸上待着一个巨大的口罩，几乎将她的半张脸都遮住。


    只露出一双水润的，几乎泛着光芒的眼睛。


    现在的地铁上明明人很少，但是她却一直贴在萧霁的身边，她的眼神渴望得看向萧霁，圆滚滚的眼珠因为过于巨大，甚至显得有些不像是人类，。


    而像是一条鱼。


    “谢谢。”


    萧霁想要接过手机，但是女生却没有放手，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女生的眼珠骤然滚动了一下，然后她放开了手中的手机。


    手机的背面沾染上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你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