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蛮没有看见他，他怀抱着一塑料袋的可乐汽水，跟旁边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去，晃了一圈才注意到这边在排队，于是去了队伍末尾。
那时闻蛮身边就是黑白，只是雪微那时候还认识。
雪微那几天跟闻蛮时时打几把，两个人还太熟，交流停止在约战上线切磋的水平。
他看到了他们，往走廊靠墙的地方藏了藏。
他希望自己被认识的、还有些陌生的人看见现在的状况，这让他感到很自在。少年就靠墙坐着，微微低头，睫毛长长的，下巴白皙而精巧。
他戴着一个毛线帽子，朱漆的窗上面还放着已经过去了的圣诞节的装饰，红红绿绿的，很喜庆。
火锅店热气蒸腾，人也热热闹闹的。
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人停地拿起手机看表，后说：“真的要换一家吧？我晚上还有事呢，要去……”
她后面的音低了下去，但是雪微依稀听见是说，要去接谁。
他知道她在约会了，概离婚久之后就会结婚。再加上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会很忙。
“我这边也是，我本预计的是两个小时后回去，机票已经定了。”他父亲也在看表，“只剩半个小时了，知道能能赶上。”
他们前面还有四桌，雪微透过窗户，看到有好几桌其实快要吃完了，但是他在这一刹那忽而没有兴致了。
他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雪微说：“那你们回去处理事情吧，给我钱，我和朋友一起吃，我们想这吃很久了。”
他的语气平淡，有些乖，是他着人的语气。
“行。”
他们给钱倒是很方，听见他这么说话之后，仿佛得到了解脱似的，两个人都抬起手机给他转账，随后各自说：“那爸爸/妈妈先走了啊，你和你朋友好好玩。”
两个人迅速离开，司机在街尾按喇叭。
他们两个人一走，后边的人以为前边走了人，纷纷探头出望。
“是是少了一桌的人？那我们快了。”
队伍末端，黑白拍了拍闻蛮的肩膀，闻蛮把手的袋子扔去给他提着，探头打量了一下：“人少了……没有，号没变，诶。”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视线也跟着停顿了一下，随后收回，像是看见了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低头笑了下。
“你在笑么呢？”黑白狐疑地跟着他往外看了一眼，么都没看到，“接着说啊，你这次说想挑人回去编队，还差两个，你准备定谁？”
“这个待会回去再说。”
闻蛮若有所思，“我看见一个熟人。”
“谁？”
闻蛮抬抬下巴，“那边那个小孩，裹得很厚的，他是ice。”
“卧槽！ice啊！我还没跟他交过手，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今天晚上找他双排？”黑白闻言就要冲过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回头跟闻蛮说，“他好小，怎么感觉还是个初生。”
“刚满十四岁，你给我回。”闻蛮伸手拉住他，“他性格有点冷，有点孤僻，别过去吓着人家。”
“哎，行，听你的。”黑白被他拽了回，挠挠头，回了还往那边看，“他一个人吃火锅？有钱。”
他们的金钱标准一样，于这帮子打网游比赛的人说，人均80的火锅已经能算得上贵了。
“有点劲，我待会去看看他。”闻蛮说。
他注意到雪微的视线方向，刚刚走的一男女像是陪着他的，应该是他的父母。
半个小时后，雪微排到了号，服务员领他进去，看见他只有一个人，惊讶了一下：“刚刚在外面点餐时，说的是三个人，现在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雪微有点疲倦，他懒得说话，就回：“嗯。”
“那另外两个人的餐位要撤吗？”
“用。”雪微懒懒地说。
他们排队时已经点好了菜，而且付过了钱，他怕麻烦，懒得。
而且外边实在是太冷了。
雪微的手脚都已经冻僵。他坐下，除了喝汤以外，没有么胃口，就一边涮菜吃，一边看手机，十分钟吃一片白菜，十分斯文。
直到闻蛮轻轻走近他，食指指节曲起，非常轻地敲了敲他的桌子。
雪微抬起眼，望见的就是闻蛮一身黑色羽绒服，桃花眼在灯光照耀下漂亮得惊人。
他笑意温和：“见面了，ice，我和我有个队友在排队，服务员说前面有两位客人临时走了，我们就问了一下，看到是你，想问一下能能拼桌？”
“呃……”雪微还在思考，闻蛮招手把黑白叫了进����这是个皮肤黝黑的北方汉，笑爽朗，“我的id是黑白！晚上跟哥们一起去打游戏啊！”
雪微同意了他们的拼桌提议。
空着的两个位置忽而坐满了。
他其实擅长应付这种情况，他很少面基网友，分时候，也是一群人在那玩，他自己玩自己的。玩剧本杀，家交流，他一个人盯着剧本，扮演自己的，也觉得有么问题。
雪微仍然默默地自己烫着菜，过他出于礼貌，把手机收了起，于是烫菜的速度变成了五分钟一片。
黑白是个自熟，东北汉子自带一种令人亲近的气场，他问了雪微一些问题，比如多啊，游戏经历啊，操作细节啊。
雪微也喜欢研究这些，他的话匣子打开了。
“现在狙击武器就没有比awm和trg更好的枪！！”
“，你说得。”
“但是trg的手感还是要更散一些，你有没有觉得？虽然数值上没有很的区别，但是它那个……”
“，所以我用那把枪时一般都把设置调成……”
雪微的印象，那天晚上，是他和黑白一直在讨论，并且喝了很多啤酒。
闻蛮倒是话多，以至于他一直有个错误印象，那就是闻蛮钻研战术，和他是一个流派的。他那天很平静，只是看着他和黑白两个人讨论，眼底带着一些笑意。
那时候也还温文尔雅，和现在老流氓的感觉一样。
雪微是一杯倒，那天晚上很快就喝醉了，他喝醉了，冷，黑白去外边打车了，闻蛮扶着他，看着他在路边蹲下。
他问他：“怎么了？是是舒服，有点发烧？”
雪微脸色嫣红，闻蛮伸出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他和他还熟，陌生人之间的接触，雪微一般很抗拒这样的接触，但是那天他没有躲。
闻蛮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很温柔的一双手，肌肤很柔软。
那触感让雪微想起他的母亲，童年时也曾这么触碰他。
他的眼泪忽而冒了出。
闻蛮收回手，被这蹲在地上的小孩哭得措手及：“？”
他跟着蹲下，看了他半天，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雪微胡乱擦着眼泪，音哽咽，过了很久之后才说，“就是你很像我妈。”
闻蛮：“。”
他哭的时间长，因为他是喜欢沉浸悲伤的人。雪微很快就哭了，并且觉得有些丢脸。
他居然在陌生人面前喝醉，还哭了。
闻蛮看到了像没看到一样，他蹲在他身边，轻轻问他：“回哪去？你是是在住院？还是病好了？”
“病好了，但是以后还要住院。”
雪微听说。
他说：“但是今天可以出住。”
闻蛮听了半天才听懂他意思，随后问他，音还是轻轻的，哄小孩似的，“那你住在哪呢？我们要送你回去，该送你回哪去？”
雪微：“我知道。”
闻蛮想建议回医院的时候，就听见雪微说：“可我也想回医院。”
闻蛮：“好，那就回医院。”
……
后面发生了么话，雪微已经记太清了，因为喝醉了，他只记得后闻蛮和黑白把他带回了他们租的屋子，给他分了个小房间，让他在那睡了。
他仍然记得那天闻蛮的脸。那么的人，蹲在他身边，一双眼冷静温和，街边灯火璀璨，远处的车灯迷蒙。
他他有一种他没有遇到过的，平和容的耐心和宠溺。
……
这个梦快要结束的时候，推门的音惊醒了他。
雪微想睁开眼睛，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睁开眼睛，他的脑子迷迷蒙蒙的，浑身都很沉重，么都记起，一也了。
“闹闹，我进了？我敲门你没听见。”n在门口咳嗽了一，“这就睡了？闻蛮说就算你睡了也把你叫醒，可是我要的啊。我给你带了零食……”
n把东西放在门口，忽而察觉到有些劲的地方：“闹闹？”
他开了灯，走进看了看，雪微烧得满面通红，伸手一摸，烫得吓人。
发烧了。
而且热度低。
n差点被吓个半死，他立刻打了队医电话：“快！就在闻队休息室，二队的now发烧了！”
……
后面发生了么，雪微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睁眼醒时，自己还躺在床上，过边上挂着输液点滴。手背一片冰凉。
他想爬起的时候，耳边听见男人微沉的一句：“别。”
是闻蛮的音。
男人背他，悄无生息的，雪微很努力才仰脖子扭过去，看见了他在干么����闻蛮在往一个热水袋接热水，静音热水器么音都没有，吓人一跳。
接好后，闻蛮拧了拧热水袋旋塞，放平后拿在手上试了试温度，随后过给他垫在手腕下面。
他低问他：“烫烫？”
雪微已经认清了现在的状况，他说：“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