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脱粉。”众人争论的时候，唐肆一直在默默的往下看，最后在336楼找到了林雪的回帖。
【你们疯了吗？江也不是这样的人！】
再往下，还能找到她舌战各个层主，为江也说话的几十层楼。
柯文觉得自己有点混乱，“等等，她没脱粉？那她为什么撕了自己和江也的合照？这根本说不通啊？”
最后的页面是一个搜索界面，搜索内容是一种叫做胭脂素的东西。它提取自胭脂花的花蕊汁液，含有剧毒。如果不小心食入20毫克的量，十到十五分钟就会致人死亡。
关掉网络页面，镜头又切回林雪家的客厅。那只波斯猫依旧觊觎着巨型鱼缸，不时的挠两把，孜孜不倦的带着机器人绕圈圈。
“她搜毒药干嘛？是想和谁线下对线去毒死对方吗？”王海南敏锐的道。
“不可能吧，这有点太夸张了，网络事，网络毕。何况大家根本也不知道对方地址啊？”
“会不会是她想毒死江也？”
“她又没脱粉，还在网上为了江也和别人激情对线，喷了几十层楼，怎么可能会想去毒死江也？”
“或许，想用毒药的不是林雪，而是别人。”唐肆皱眉看着波斯猫心心念念的鱼缸， “1091147255，把镜头切近鱼缸。”
“不是林雪？为什么？”
画面迅速拉近。
那是个风水墙样的巨大鱼缸，颜色和造型都经过精心的搭配，不但模仿海底的模样布置了不少礁石，底下还铺了白色的细沙，摆了珊瑚，茂盛细长的水草飘动不定，一群长相正常花纹漂亮五颜六色的鱼类，悠闲的游来游去。
“因为她很可能已经死了。”唐肆指向鱼缸五点二十的方向。
晃动的绿色水草和礁石之间，露出了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脚趾。
第49章
“我靠！”张弛后背一凛, 猛地站了起来。
众人更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漂亮的水草造景鱼缸里居然会有尸体。
赵浩搓着小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不确定的道, “那……那是林雪？”
“以那只波斯猫的反应来看，十有八九。”
“我开始还以为它是馋缸里面的鱼, 现在才明白，它在惦记里面的主人！”
宋瓷摩挲着抱枕上的短绒,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林雪今天反常的没有发布任何动态。
“她怎么死的？”
柯文耸了耸肩膀, 看向另一个屏幕上坐在第二排的人, “那就只有贵宾厅的这位才知道了。”
王海南愣住, “不对啊, 如果贵宾厅里的人不是林雪, 她是怎么通过检查的？易容？”
宋瓷默默看了唐肆棱角漂亮的下颌线一眼，说到易容，旁边这张脸也有待商榷。
“易容？你们当自己在看武侠小说吗？” 赵浩嗤笑道。
宋瓷：………………
“她应该是林雪的姐姐或者妹妹, ”柯文想起架子上的那张全家福照片，“她们两个本来长得就非常相似。”
张弛催促光脑, “快快, 重新放大有相框的那个置物架。”
屏幕迅速切近了金色的置物架。
王海南盯着那张四人合照仔细辨认了下, “这照片上也看不出她们姐妹长相的区别啊？”
“林雪的那个姐妹，比她多了颗痣。”宋瓷比划了一下自己眉峰的位置。王海南又细细的看了遍, 终于在另一个女孩眉峰里找到那颗小米粒大小的痣。
“林雨。”唐肆补充了句。
宋瓷：？？？
“她那位姐妹，叫林雨。”唐肆示意众人去看相框旁边的那几个环保奖杯，放大的画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得奖者的名字叫做林雨。
柯文恍然大悟的摸了摸·自己的洋葱头, “这么说来，那位热衷环保事业的，可能不是林雪，而是林雨，林雪和父母只是支持她。”
“一个迷恋江也，一个执着于环境，难道是他们姐妹两个因为那个帖子的事情发生争执，最终导致林雨杀了林雪？”
“她以为自己是大义灭亲吗？”
“应该是冲动之下失手吧？”
“扔进鱼缸总不会是失手吧？”
“太惨了，死在这里都没有人发现。”
“能把尸体扔进鱼缸，说明肯定家里没有别人。”
“1091147255，可以接管客厅那个服务机器人身上的摄像头吗？” 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唐肆看了看那个追着波斯猫吸毛的机器人，突然开口。
如果能连上它胸口的摄像头，就能看清楚尸体的全貌，或许就能弄清死因。
【报告主人，需要检测屋主是否开放授权，尝试连接中……】
柯文不抱希望的道，“这不就像现在那些app无止境滥要的授权一样？一般只要不是小白，都会拒绝授权吧？”
“万一呢！”张弛乐观的道，“试试又不要钱。”
张弛话音未落，光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连接成功。画面连接4号屏幕。】
张弛朝柯文得意的打了个响舌。
柯文：………………
屏幕上，那个一根筋追着波斯猫吸毛的机器人猛的停了下来，反方向往回绕了几步。
4号屏幕晃动了几下，随后定住。画面上能够清楚的看到，茂密的绿色水草和礁石之间，侧躺着一具女性的尸体，透过眉间没有痣这点可以确认，死者的确是林雪。
她太阳穴上有处明显的伤口，边缘已经泡得发白。
“能不能让那个服务机器人上楼搜索下，或许楼上有别的线索。”张弛异想天开的道。
“你看它那腿脚，像是能上楼……”的么？柯文还没说完，那个憨憨机器人就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用履带脚径自滚上了墙壁，‘飞檐走壁’的奔向二楼。
张弛拍拍他的肩膀，指指旁边同样吸在墙面上的10917918514。
柯文：………………
然而，上楼也没能让他们最终确定林雪的死因，楼上的卧室门都锁上了。机器人又咕噜噜的滚回了客厅。
连在机器人身上的镜头此刻正对着沙发前面的白水晶茶几，宋瓷看着那个画面皱起了眉心，“1091147255，让它再过来点。”
众人纷纷看过来。
那块巨大的水晶原石打磨成的茶几，表面上带着不规则的冰裂状纹路和迷人的云雾状絮影，如冰似雪，颇有几分琼楼玉案超凡脱俗的味道。
在背对客厅光脑镜头的那面，茶几底下保留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天然晶洞，晶洞边缘，遍布着剑戟状的晶簇，锋利凸起。
机器人最终停在茶几边，镜头正对着晶洞边缘。放大的画面上可以看到其中一块晶簇上附着的疑似皮肤组织的东西，一缕黑褐色顺着晶簇之间的缝隙，蔓延其中。
王海南深吸口气，“看来，林雪是在这里磕死的。”
致命伤在太阳穴，磕在茶几边上，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之前推测的意外失手。
张弛挠了挠头发，“我不太明白，就算林雨因为某种理由杀了林雪，可是，这关江也什么事？她冒充林雪跑到车站来，图什么？”
“迁怒？”柯文试着把自己代入林雨，“她和林雪因为江也吵了起来，激动下失手杀死自己的亲姐妹。她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把一切归咎在江也这个蓝颜祸水身上，所以打算来杀掉江也报仇。”
“这哪能怪江也？”张弛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这个脑回路，太变态。
江也真是无辜，闭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如果她能想得通这点，或许根本不会发生林雪死亡的惨剧。”
“所以，现在林雪这条线可以算是基本清楚了，林雨取代了林雪，她的计划是毒杀，应该是把毒药藏在那个丢掉的戒指里了。”柯文综合了目前所有的线索总结道。
林雨是3点49分进去的，胭脂素的毒素需要十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起作用。
柯文打了个哈欠，面露倦色，“所以现在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江也到底是被毒死的，还是炸死的。”
众人：………………
断开林雪家的光脑之后，4号屏幕便又切回了机器人的实时视角，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带咖啡的托盘。
这么晚了，谁还不睡？
宋瓷瞄了眼二号屏，林雨盖着大衣，斜倚在放倒到140度角的沙发上睡着了。阮彬顶着憔悴的面容脚步虚浮，刚从洗手间出来，只有张喆手边摆着空咖啡杯，对着两个电脑运指如飞，打工魂熊熊燃烧。
这人也太敬业了吧，被暴风雨天气困在车站，又遇到了爆炸案，依然还在工作。每天只肯工作三小时的某咸鱼画手不禁有些默然。
他这么拼命的工作，到底是在逃避杀人后的心里压力，还是因为的确心无旁骛？
放下咖啡后，机器人的视角刚好对上张喆右手边的那部电脑。
上面两个窗口跳动的都是宋瓷看不明白用途的代码，压在最底下的窗口只露出不到三分之一，界面看起来与邮件有几分类似。
宋瓷看着那个界面，额心微跳，“1091147255，放大4号屏幕上电脑画面。定格。”
【根据客户的反馈，no.2 和no.5也出现了明显的……症状。需要尽快提供解决方案。
如果10月15日下班前不能顺利解决。建议联系所有订购第三代的客户……将机器人送回研究院全面检测。】
第三代陪伴型机器人出问题了？什么问题会严重到需要全部召回返厂？
宋瓷盯着那几行没有显示全的邮件内容，陷入沉思。
听到他吩咐光脑的话，众人也纷纷抬起头看向屏幕。
张弛拍了下大腿， “难怪张喆这么拼命的加班，这个bug不能解决的话，再过几天就会出现全部召回的大事了！ ”
“这样的话，xg的机器人恐怕就再也卖不出去了吧？”
“要么滞销，要么就得降价。总之，打击一定会非常大。”
这件事情，必然会导致xg机器人研究院多年来累积的良好口碑遭到质疑。严重点的话，甚至会让研究院全线停产，张喆也会身败名裂。
“看来这就是张喆的杀机？”
“嗯，比如江也发现了问题，生气的威胁着要把机器人的问题曝光，张喆就想杀人灭口。”赵浩右手五指并拢，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的手势，“如果不能解决问题，就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
王海南点点头，虽然有点牵强，还不知道其中具体的来龙去脉，但作为张喆半生心血和骄傲的机器人，完全有可能牵动他的杀机。
“那样的话，这就是一起连环谋杀案，他起码已经或者还要解决一到两个客户。”唐肆修长的手指指向‘no.2 和no.5也出现了’那句话，“出问题的机器人至少有三个。”
张喆是从9月2日重新开始疯狂加班的，应该就是最初收到bug反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