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青木中学 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个人的容貌即使会变, 也不会变化如此之大。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她还留在学校里？
她是如何瞒过别人的眼睛的呢？
等等，夏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项雨生不惜扮老, 做着清洁工的工作也要待在学校, 是不是因为……他的仇人还留在学校中？
这个仇人必定是跟李榛榛很亲近的一个人。
社员们说起“火灾”这个怪谈时, 所有人都以为项雨生在追求李榛榛, 但李榛榛没有答应。
知道两人在谈恋爱的，肯定是极少数人。
少女的私密心事只会向亲近的好友诉说, 而那个人却利用这个秘密……杀死了她。
夏至闭上眼睛，这样，只能说人心莫测。
地上的黑影缓缓爬了起来。
欺负她的女孩们已经逃离, 没有人理会倒在地上的她，她也并不在乎，头发遮挡下的眼睛亮得惊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那些霸凌者如此惊慌、如此狼狈……比她还要狼狈, 甚至有人跑掉了一只鞋子。
头发下, 她的嘴角高高扬起, 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诡异阴森的音乐仍在播放着，易云擎没有及时关闭播放键, 他好像在出神。
他觉得, 这一幕似曾相识。
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灯光一明一灭，窗帘起起伏伏，无风而动, 在地上投下阴森的影子，房间里回荡着幽幽咽咽的声响……
而他低下头，少年正贴在他的胸口，抬起温润的眼眸, 像一头乖巧的小鹿，然后他说:“对象是你，我就怕不起来啦。”
易云擎:“……”
房间的摆设十分陌生，家具老旧单一，像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易云擎确定自己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即使是“既视感”，他也不该想象一个完全没见过的房间。
而且这“幻象”显得十分真实，包括少年的声音，紧贴在他胸口处的温度，说话时吞吐的气息……都无比生动鲜活。
“易云擎？”夏至轻声唤他。
此刻，黑影的耳朵微微一动，她听到了一声模糊的，混沌的，呓语一般的声响。
她想要凝神去听，那声音却转瞬即逝，只是在脑海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她想起霸凌者慌乱中说的话:“学姐癖好特殊，爱看宗教邪典片，就是那种祭祀邪神的片子，还还在放映室用鸡血画过祭坛，从那以后，总有人在放映室看到奇怪的影子，听到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影子？奇怪的声音？
易云擎回神，按了一下手机，却不小心误触到了手电筒。
灯光打在夏至身上，在墙上飞快地投下一道巨大的人影。
说是人影，但它的肢体又微微有一些扭曲，呈现出一种怪诞的形状。
黑影倏然睁大了眼睛。
但是那阴影转瞬间便消失不见，黑影急忙扭头，四处找寻，可那道“人影”再也不见了。
这时，放映室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门口����
李榛榛推开虚掩的门，她是特意来找黑影的:“我问绘心你在哪里，她说你在放映室……”
当时赵绘心的神情特别古怪，十分惊慌，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你怎么坐在地上？”黑影没有回答，神情怔怔的，李榛榛又唤她一声，“田芬？”
忽然，田芬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中含着一些……让人不太愉快的东西。
李榛榛下意识后退一步，又觉得这样不好，怕伤了同学的心:“你怎么了？”
田芬静静地看着她，片刻，未干的泪痕处再次滚下泪珠，她呜咽道:“她们，她们都欺负我……”
……
在李榛榛进门前的一分钟，仿佛这一段截取的“故事”结束，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三人被“弹”了出来，再次回到了走廊上。
那扇九号门已经消失了踪影。
“荆寒？”一声饱含惊喜的呼唤声从身后响起。
荆寒转身，黄淼从不远处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她也看到了夏至和易云擎:“他们……？”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原因。”荆寒先一步说道。
“……哦。”虽然满腹疑惑，但黄淼识趣地不再多问。
遇见同伴总是让人高兴的，何况还有夏至，学霸可是一向擅长解答“谜题”，两道题目都多亏了他的帮助。
见到他，黄淼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扇门？”
荆寒点点头，不只见过，他还和夏至、易云擎合力阻止了一场霸凌事件。想到这，他的唇角罕见地上扬几分。
“你也见到了门？进入门内了吗？”夏至问。
“进去了！”黄淼连忙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玩家四散逃离，黄淼也闷头向前跑去，很快便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怪物正从她面前经过，那庞大的身躯，可怕的压迫感……让她的腿变成了软面条，只能扶着身后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
忽然，她的手好像摸到了不同于墙壁的东西，墙壁粗糙，它却光滑，好像是……木头一样的东西？
“吱呀”一声，门扇开合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黄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跌进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跌倒前，她只看到门上一个烫金色的数字:8。
“哎呦！”
她跌倒在地上，奇异地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抬头一看，身下是柔软的地毯，两边是一排排高高树立的书架。
书架的侧面镂刻着四个小字:青木中学。
这是学校里的图书馆？
她爬了起来，图书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书架上是一些厚重的大部头，这一排好像都是一些历史书籍。
这里没有吃人的怪物，黄淼自然没了紧迫感，开始在图书馆中逛了起来。
她很快便发现，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我隐身了？
黄淼心头涌起一阵兴奋和新奇，门口的管理处坐着一个面容僵硬的机械人，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好奇地翻起了借阅记录。
忽然，一个眼熟的名字映入眼帘:“赵绘心，借阅书籍《洪诺留斯的巫术之书》，逾期三月，未归还。”
赵绘心？没记错的话，那不是校园女神的|名字吗？同一个人？还是只是同名？
她看一眼日期，目光凝住了:这是……八年前？
她来到了八年前？
听到这里，夏至想起九号门，或许，它的寓意是数字是几，门内的“故事”截留的便是几年前的影像？
“然后？”
“然后我去看了那本书。”
黄淼的头脑一直不算好，学生时代成绩一直处于中游，不过有一点好的是，她主观能动性比较强。
����虽然解不出题目，但她可以把已知条件列出来啊。
于是她转头去找那本书了。
少年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黄淼忽然一阵激动，好像学生时代回答问题被老师表扬了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吧，这可是来自学霸的肯定！
她继续往下说。
一般来说，同一本书图书馆中会有三册。
她按照编号找到了那本书。
一看书皮便感觉相当诡异，强忍着不适翻开，匆匆扫过书中的序言:“……一种说法，祭祀是向信仰的神灵祈祷，祈求��降下恩赐，另一种说法，通过杀死祭品，可以夺走祭品身上的某些特质，例如少女的纯洁、诗人的头脑、音乐家的天赋……”
这里的“祭品”，自然指的是人。
黄淼觉得挺荒谬的，天赋这种东西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如果杀人就可以得到这些，那大家都别努力了，都去做杀人犯好了。
她看向夏至，却看到少年的眼神缓缓沉了下去。
夏至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卞珊珊和李榛榛，一个聪慧����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一个美丽……她们会不会是被当成了祭品？
“你还看到了什么？”
黄淼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她还看到一幅插画，插画的名字是《人头树》。
画面中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一群黑袍人将树木团团围住，有人手中执着灌满鲜血的银壶，正往树根下倾倒，有人手中拿着一把铁锹，正要掩埋一具尸体，而大树的枝头上正挂着密密麻麻的人头……
一想起那幅画，她顿时有些反胃。
“人头树？”
夏至看向易云擎，他想起了洞穴中扎根于尸体残骸上的那棵巨大樟树。
易云擎却好像在出神，从九号门出来后，他便时不时处于这一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