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眼睛一扫，哪怕没说什么，仍然令人感觉寒风过境，令人浑身打颤。
李一舟战战兢兢的把实验数据拿给表哥，看着表哥低垂着眸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突发奇想大着胆子说：“表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玩游戏？”
秦醉冷眼一扫，李一舟立刻大气也不敢出。
不过他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他表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打小有情感障碍，从小跟冰雕似得不像是个活人，仿佛随时要成仙去了。
或许老天给了他这个缺陷总要补偿他，秦醉打小就是碾压众生的天才，不过二十几岁就已经本硕博结束，发布数篇顶刊成为自家秦氏集团首席研究员。
李一舟因为和他的关系，经常被家里人劝着多带表哥玩。
说到玩，现在还有哪个游戏有木叶公司发布的《生存纪年》出名？
不过发售三天，轰然席卷了整个联邦，上至联邦高层，下至路边的小学生，都默契的拿起光脑，刷起了这个游戏有关的物料视频。
凭借高质量的水平，和令人着迷的沉浸式体验，一举将诸多老牌全息游戏压在底下，光第一天的发售量就逐渐达到了一亿。
并且迅速成为潮流，似乎不玩一把《生存纪年》在朋友间都抬不起头。
而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伴随着发售一齐发出的实验品0号的cg动画。
作为游戏第一cg，在动画中，0号实验品是最凶残的boss，多次逃脱束缚残忍的将研究员吞噬，丑陋的触手布满了狰狞的青筋，从凸起的筋脉中睁开无数双无机质的眼睛。
看得人恐怖谷效应疯狂报警。
但或许就是这份感染力极强的恐惧，令人对这个游戏越发痴迷。
想着姨妈、姨夫担忧的嘱托，也是想看看一贯淡定的表哥变脸，李一舟大着胆子，战战兢兢的把cg给秦醉看。
秦醉扫了眼开场令人兴奋的真实末世，心里毫无波澜。
直到，0号实验品在冰冷的液体中苏醒，睁开恐怖的眼睛。
李一舟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介绍游戏，小声哗哗：“我记得你小的时候也会玩游戏，养了个丑不拉几的电子宠物，这游戏和你以前玩的游戏差不多，也可以养宠……宠……”
李一舟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贯冷淡的秦醉蓦然起身，椅子都带倒下去。
他攥着李一舟的手腕，垂下眸古井无波的眼眸分外专注，手指了指里面的0号实验品。
“这个，可以养吗？”
李一舟：“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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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游戏里。
头顶的吊灯随着摇晃，一明一暗的投射下不详的红光。
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咔嚓”声终于结束，怪物的身躯震了震，从饥饿支配的感觉中苏醒。
它的面前只剩下一团鲜血。
它震惊了，震惊得触手爪爪僵直在地上，发出悲愤的哀鸣。
［0号实验品：不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饿了。］
［0号实验品：可恶，你还没跟我打招呼，你怎么就死了。］
［0号实验品：不许死啊喂！］
怪物悲痛得触手乱窜，混乱的扫过桌面所有器具，碾过地面的电线。
拉扯到了门把手，只听“哐当”一声。
触手卷到了半扇铁门。
［哇哦，是门诶！］
正为研究员死亡而掉鳄鱼眼泪的怪物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般，它无数双瞳仁兴奋缩紧，诡异的苍白几乎占据了所有眼睛。
它像是一团风滚草，飞快的卷到门口，拉着门一开一合。
［诶，我开了，我关了，我开了，我关了。］
“哐当”“哐当”“哐当”触手兴奋的卷着铁门，不断的哐哐开合。
在用力的一瞬间，大门被它拆下。
［哇哦，它坏掉了］
［怎么办，它坏掉了，会不会有人来骂我］
门被轻松的抛出去，砸在墙上，怪物一边兴奋的道歉一边从自己的肉团里射出触手将铁门扯回，再砸了出去。
［对不起，我有点控制不住，哦，它坏掉了，对不起！］
破碎的门无法再砸出声音，怪物砸完最后一次彻底散成光点消失，几乎占据整间实验室的肉团收缩在一起。
它不断扭动，因为兴奋触手红彤彤的染上些许粉色，无端有种令人恶寒的羞涩。
像是一团打结的线团，触手胡乱涌动，瞄准方向后射出一团触手，整个肉团也随之飞出。
兴奋的在各个地下走廊里乱窜，它窜到哪刺耳的警告声就响到哪，伴随着哐哐砸门的剧烈震动，头顶危险的红光在它身上一明一暗。
研究员们来不及撤退，被一团红色的触手扑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啃食剩一团血污。
［嗨，人类，早上好哇～］
［对不起，我刚醒来有点饿］
［有点兴奋过头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砸门的］
怪物往上爬，兴奋的和遇到的每一个研究员打招呼。
所到之处令人牙酸的巨响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
……
而镜头拉远，是灰暗无光的世界。
怪物在地下肆虐，而头顶的地上，早已疯狂的人大笑着将手插入自己的胸腔掏出内脏，再将内脏塞入别人的嘴里。
路人被太阳晒化，变作一团诡异的肉泥，诡异的爬行卷上朋友的身躯，发出尖锐的尖啸，不停大喊出无法理解的呓语。
它们齐齐看着天空，无法抚去的腐臭味熏着天空，一切负面情绪将整个世界蒙上了灰色。
在镜头的昏暗中，天空轰然炸开几个大字。
《生存纪年》。
第2章 0号实验品
“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被选为0号的饲养员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对于0号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头顶［秦醉］的虚拟小人下意识的推了下眼镜，自然推了个空，他眼眸微眯给予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说不定。”
于他，可不一定是坏事。
秦醉目光深沉，势在必得的意味饶是他淡漠至极，喜怒不形于色，在此刻的言行之上自动流露。
npc说完规定的对话，沉重的铁门随着密码锁解开，再度拉开帷幕。
走廊的光随着敞开逐渐投入室内，室内混乱的场景还没有刷新。
秦醉逆着光，血红的灯光在头顶摇晃，斑驳在他的面罩上，只能看笔直的人提着喂养的食物走进实验室，被黑暗彻底吞噬。
他一步一进，臃肿的防护服遮不住满身清贵，从容没入黑暗。
往前走一步，脚下的阴影就缩一步，悉悉索索的动静逐渐被黑暗吞噬。
触手爬上墙面，毛线团解开团在一起的触手，张开一张巨大的网黏在墙上，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恐怖的体型。
在一瞬间轰然炸开不详的红光，丝丝不详裹挟着无法逃离的绝望落幕。
灯泡无声的在头顶碎裂，刺耳的电流撑爆电路，无法直视的诡异于黑暗中高高在上的俯视一切。
无法被辨识的嘶吼与迅速冲脸的恐惧为伴。
直冲秦醉而去。
……
……
秦醉在黑暗中与0号实验品一个照面，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被游戏的保护机制送出了游戏。
从灰色绝望的末日回归了一片明亮的现实，所有人都要恍惚一瞬。
他将头顶的游戏头盔取下放在膝盖上，秦醉坐得笔直，思考的时候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头盔的棱角，无意识的敲出声响。
一双黑沉的眸子正微微收紧垂落，光从睫羽泄露一片阴霾，解不出任何思绪。
银色的链子从眼镜框垂落，那眸子里没有思绪，秦醉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脸庞本就苍白，细腻的像是寡淡的冰，薄唇轻轻一抿，满脸无情漠然。
只是这一点淡漠中，无端生出了几分情愫，流漾着名为兴奋的光。
李一舟收到好友下线通知，匆匆忙忙从游戏里退出来，冷不丁就对上一双黑沉的眸子。
那眸子点漆一般亮起，被扑脸杀出游戏反而略微弯起，露出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我要再进游戏。”秦醉语气笃定，目光中透着难以形容的光彩。
我找到了。他在心里说。
随即弯了弯唇，难得露出惊鸿一笑，浅得几乎微不可见。
“再来一局。”
npc：“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被选为0号的饲养员可不……”
秦醉漫不经心抬手一指，掐断了npc漫长的讥讽对话。
拎着一桶乳白色的液体再度踏出了地下六层的电梯。
电梯是那种老式的电动推拉门，电流隐晦的在上面流动，头顶的管线交叠着延伸出长长的线路，漫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眼前忽明忽暗的光照四周又破旧又先进的走廊，哪怕踩着地面都会令这破旧的铁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片空间实在安静，安静的只剩下脚步和心跳，“咕咚咕咚”的跳动着不详。
胆子小的，这个时候早就被吓掉了几点理智。
秦醉生来淡漠无情，脚步从容，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再度按开了研究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