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能肯定，温以诺绝对是鬼。
呼吸都很冷……
“呜……你好冰，”岑清眼睑带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声呜咿着洇下泪水，“放开我。”
温以诺这次没听他的。
他想，人类不会每一天都没有鞋袜穿，更不会没有寝室住，清清每次出现，都是那样又漂亮又纯地坐在位子上，或者桌面上。
引人围观，叫人盯着他看。
冷淡的神色是从含情的眼瞳漾出的，宛若一支开在冰层水晶里糜艳至极的玫瑰。
虽然外面是冷的，但似乎你伸手去碰，他的花瓣是柔的、软的。
他就是这样，勾着人去碰他。
“清清才是……”温以诺忽然笑了，声音柔得像一道风，他喃喃道，“清清才是校园传说吧。”
岑清被他的声线念得耳根酥麻。
心里却因为温以诺的话带起惊涛骇浪。
什么鬼啊……他、他真的不是人吗！
系统缓缓开口，就像是专门等着这一刻：【身份卡信息已变更。】
【高一学生（注：曾经是上一届的高三学长）】
【※隐藏身份：八大校园传说之一(常常在校园四处发出暧昧声响的恐怖传说，你能听到他在任意角落柔软地轻声哭泣，勾着你走过去，如果你运气够好，也许能看到雪白的……？)】
岑清耳尖一阵阵热起，思绪发懵。
雪白的什么……
系统没回话，但岑清听到了清晰的咽口水声。
他竟然真的不是人呜呜。
系统终于开口安慰他，【也没说你不是人，恐怖传说只是一个……】
岑清呜呜问，“一个什么？”
系统：说不出来了，只是觉得好色。
怎么别的恐怖传说都是死亡的鬼怪，
他转移话题，【总共有八大恐怖传说，你是其中之一，“寝室楼最里面的幽灵厕所”“人工湖的亡灵”“音乐教室夜半响起的钢琴声”“大礼堂的校园悬案”已经全部攻略完毕，还剩下三个。】
岑清果然被他的话题将注意力转走了。
低声埋怨，“还有三个啊……”
月光照进来，能看到岑清瓷白的脸颊忽然染上羞赧又难耐的粉意，好像忽然得知了很让人害羞的信息。
他似乎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
可温以诺却想要抱着他，又要凑上来，他想闻岑清的味道，想再度亲吻香甜滑腻的软唇。
“每一次都会找到像我一样喜欢清清的人，清清会开心吗？”
“这样的话，也可以给我更多奖励吧。”
忽然凑近的温以诺让岑清慌了神。
这种距离照以前岑清是不会让人近身的，不是因为讨厌别人，而是……被近身后，那些人总会想着要再亲近一些。
岑清可是在这上头吃过苦头的。
尤其是……刚刚被系统告知身份卡变化后，岑清有些在意系统说他是在任意角落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啊！
他不要发出那种尴尬害羞的声音了呜呜。
而就在岑清微微蹙着眉心，湿着眼睫，抬起指尖想要推开男生的胸膛时。
脑海忽现灵光一闪。
等一下……
温以诺讲的……？！
那些曾经的画面，好像猛然间被温以诺刚刚的言语翻动了出来，让岑清神色一怔。
他微抿起来的唇不住地发紧，几乎抿成了艳丽的粉色。
眼睑的红更添了几分湿意。
岑清想起来了����
在温以诺的只言片语中，岑清确实记得他有那么一次几乎要被逼得跳楼。
但那不是这个副本里身份卡的记忆，而是他本人，在高中时的记忆。
因为在高一的时候发生的，人类也基本上不会记得自己不喜欢的记忆，所以岑清刚听之下只觉得耳熟，可慢慢琢磨时，那些画面便全部想了起来。
--“也给我更多奖励吧。”
看不清脸的同学们，将岑清在窗边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五官看不明晰，岑清只能关注到他们那张笑意盈盈的嘴唇，和温热的、喷在自己指尖和手腕上的吐息。
“清清昨天都宠幸那么多人了啊，多我一个也没什么吧。”
有人抓着他的手腕，想要从指尖舔到那里，舌头是猩红的，带着滚烫如烙铁一般的热度，舔上来的瞬间却不是舌头的触感。
那是让人脊背发毛的，软体动物一样的黑沉粘稠的质感。
“那么多人”，他们的触感都是一模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写到了！清清是校园传说！
第164章 46 你被他们脱袜子的时候，不是踩在他们的脸上吗
岑清浑身发毛，这一瞬间他眼前的不是温柔之下隐藏着怪诞性征的温以诺，而是那场让他第一次产生想要疯狂逃离的幻觉的那个回忆场景。
那个......他被逼上窗边的回忆。
在入学时还好好的同桌，和身边交好的朋友们，逐渐对岑清的态度越发过分。
那些本应当是朋友的人，常常会看着他出了神。
他们的眼珠是漆黑色的，像是无光照进去的浓雾，目光更是粘稠阴暗地无法形容。
岑清茫然又怀疑，他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是这个样子的吗？
那些本应当是互相搭在肩膀上的手。
怎么会握紧他的手腕，低头盯着他的指尖，声线低暗地说，“好想吃清清的手指。”
那些平常的笑容，里面掺杂了他不懂的意味，是怪异的疯狂与难以捉摸的暧昧。
他们会盯着他的嘴唇流口水，吞咽的时候喉结尖锐地岑清脊背发紧。
他们说，“清清的嘴唇好红。”
他们越来越靠近，上学时盯住，下课时跟随，像是一群猎人发现了猎物之后，共同联合的追捕。
不像正常高中生，甚至不像……人类。
他开始躲着，茫然无措地去找自己的“朋友”寻求帮助。
可他不知道“朋友”也是坏的。
岑清站在“朋友”的家门里，被抵在门板上，听着后面传来的追随者的敲门声，“朋友”把他抱在怀中，说想要亲亲他。
每一个字眼都带着滚烫的热意，和身后阴冷平缓的敲门声重合。
一个、两个，岑清还能告诉自己是不是错觉，但很快����就像某种温水煮青蛙的加速信号，紧接着就是前后排、全班级，那些学校中有钱有势的家伙，他们好像全部被岑清吸引到了。
那是一双双他读不懂的眼睛，深暗的、无光漆黑的，宛若人类却又截然相反的眸光。
里面是没有一丝一毫普通人应有的情绪的。
像是撑着人皮的鬼物在他的眼前聚集，而岑清甚至没有分毫逃离的路线。
他去哪里都会被人看到，他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他下课了躲在学校办公室中，会看到冷漠的班长站在空荡荡的教学桌前，缓缓抬眸看过来。那双沉暗的眼缓缓眯着，将里面粘稠的欲望凝成恶意。
他回到家中，出门丢垃圾的时候对面正巧推开房门，他的某一个同学神色讶异，嘴角带着不甚明显的笑容����“原来清清也住在这里啊。”
他出门时，能看到阳光下有一个怪异的人影撑着伞，隐匿在花园的树丛中，无法辨认出的面孔中有一双几乎能看穿岑清任何心声的眼睛。
……被跟踪，被盯紧，被无时无刻的注视。
开始制造亲昵，被打断又更兴奋。
他们想要和他亲近，靠近不成就会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和当下时兴的追求手段相同，送的东西却大相径庭。
他们越来越过分了。
送出去东西，无论岑清碰一下还是假装看不见，岑清身边都会少一些东西。
他的毛巾、牙刷、水杯、笔……乃至于身体上的衣物和饰品。
都被他们换了个遍。
此后他们似乎发现除了在学校接近他，还可以入侵他人的生活，还可以逼着人类从精神上改变看法。
他们的追求有了质的改变。
往日的同学们，变得陌生却又熟悉，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这样恶劣的存在。
岑清在一个下午，被脱了鞋袜，抱到了桌面上。
岑清慌乱地向后缩，他扶着窗户的边沿，浑身发冷脱力地看着这个肆无忌惮的群体。
以往他被堵住的时候，他不开心的话还是能跑走的，可是这次哪边的路都没了。
他甚至连鞋子都被数不清的手一同脱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