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沙哑的嗓音传来。
这时候的他嗓子已经被封家弄哑了。
想到这里，燕楚雪突然卡壳了。
封芷北的嗓子是怎么被弄坏的？他一点关于这个过程的记忆都没有。
……也许是在另外的还没有找回的记忆里。
那时候的封芷北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探出脑袋看燕楚雪给耳洞消毒。
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能不能给我打一个？”
燕楚雪摇头：“你还小，不能弄这个。”
“我已经很大了！我都十四岁了！”封芷北不满，扶着门框，带着鼻音朝他撒娇，“哥，哥，燕老师，给我打一个嘛。”
燕楚雪当时二十岁，和封芷北心目中的老师形象并不相符，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管他叫“哥”，只有极少数有求于人时才会叫“燕老师”。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似乎直到最后，他都没松口，于是封芷北一边叫嚷着以后自己偷偷打，一边又啪嗒啪嗒跑走了。
燕楚雪垂眸，将封芷北放到房间的床上。
即使那一段记忆是虚假的，他也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待封芷北。
毕竟是看着他从一小团长成了少年的模样，又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与曾经完全不同的成年封芷北。
燕楚雪将门轻轻关上。
几秒后，封芷北倏地睁开眼。
他从床上直起身子，看向窗户外，楼下的铁门附近有一片漆黑的痕迹，大概是那只焦尸留下的。
他刚刚确实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但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他睡得并不好，燕楚雪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
封芷北沉思。
他在睡梦中想起了在哪见到过那枚红宝石戒指了。
封家的家主、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似乎就佩戴着一枚这样的戒指。
他曾经不止一次诅咒过这位亲爹赶紧去死，没想到这个愿望在游戏里以这样的形式实现了。
封芷北收回目光，重新瘫倒在床上。
现在接近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据说会出现异变的十点。
他闭上眼睛，本想休息一下，等会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异变，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
封芷北被一声尖锐的尖叫吵醒。
他缓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燕楚雪的别墅，但对方并不像会这么叫的人。
而且……
“这情节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封芷北下床，一脚踩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脚上沾了一块黏糊糊的肉块，甚至还带着血。
一股腥味从脚底传来。
“……这什么东西？”
封芷北脸都绿了。
幸好他穿着袜子。他飞速将脏了的袜子脱下来，避免血浸湿到脚底。
他踮着脚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双拖鞋，刚刚蹬上，便看到有一片纸片从身上飘下。
“这是……？”
封芷北捡起地上的纸打开，里面是歪歪扭扭的黑色字迹，看起来有些乱。
“三天后，江南烟雨，请务必来一趟，这里有你重要的东西����6108”
“6108？贺新梅？”
他摸了摸下巴。
上个副本中除了在系统背包里的道具外，都没能带出来，副本结束后沾血的书包和书包里的贺新梅便消失了。
但是现在是在游戏副本之外，她是什么时候将纸塞过来的？
并且，这真的是贺新梅给他留的纸条吗？
也不排除是花园街有什么东西在刻意诱导他。
“江南烟雨，这名字听着挺有意思。”
封芷北将纸片团成团，扔到垃圾桶里。
楼下，燕楚雪正在生硬地安抚贺雨同的情绪。
“花园街是这样的，晚上会有点东西，不是活物，不会伤害你的。”
封芷北刚下楼梯，听到这句话，想到他那只惨烈牺牲的袜子。
他心想你放屁，它浪费了我仅剩的袜子，伤害到我的心灵了。
燕楚雪抬头看向他，眼神中有一瞬间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还戴着口罩，但换成了白色，衬得脸更加苍白。
“早。你怎么在这？”
封芷北看向贺雨同，被他惊天动地的头型震撼了。
“我……我加入了燕哥的公会，燕哥说包吃包住，我就跟着他来了。”
贺雨同被吓得不轻。他迷迷瞪瞪在床上翻了个身，脸上就被糊了一层东西，好不容易挣扎着起来去了厕所，才发现那是一层血膜。
封芷北挑了挑眉：“包吃包住？有这种好事？”
自己可是签了协议，答应帮他杀人才有的这种待遇，没想到别人只要加入公会就有。
燕楚雪朝他扔了什么东西，封芷北接住，才发现是一部手机。
“送你的，昨天本来想给你，没想到你睡着了。”
封芷北心里愉快了一点。
他一边喝着燕楚雪递过来的热牛奶，一边思考着副本外与副本的关系。
副本外只有白天的场景，没有黑天的场景，但副本内却有黑天；二者都有相同之处：只要黑天降临，就会发生不可控制的变化。
按照一个正规游戏来看，这个bug有点太大了，但这里毕竟只是一个要人命的无限流游戏，再离谱也正常。
封芷北看向窗外，光线依旧没有变化，但雾气明显少了很多。
“封哥，你有想加入的公会吗？”
贺雨同小心翼翼开口。
“我？暂时没想法。”
封芷北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
贺雨同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觉得……咱们三个也算生死之交了，燕哥的公会发展也不错，可以考虑一下……”
封芷北：“不，不用了，我现在暂时不考虑加公会。”
开玩笑，他又不是没玩过游戏，加入公会的麻烦事多了去了。
今天让你做个任务，明天让你带个新人，吸干你的血。
贺雨同将求助的目光抛向燕楚雪，后者装作没看见，递给他一杯果汁。
贺雨同狂吸一大口果汁，试图掩饰自己刚刚没话找话的尴尬。
“对了，去哪个游戏副本是能选择的吗？”
封芷北问燕楚雪。
燕楚雪沉思一会，回答：“理论上可以。但是各个副本的开放时间不一样，得算好时间。”
封芷北打开直播面板。
他的下一次副本最迟在三天后开始，那一天开放的副本中，江南烟雨赫然在列。
“江南烟雨，你去过吗？”
燕楚雪摇头：“这个副本还没正式开放过。”
“这样啊……”
封芷北若有所思。
他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一个没开放过的副本里？
封芷北突然开始好奇了。
钱？画？还是什么人？
再或者……是一段记忆？
他翻看着面板，已经有了计划。在翻到个人资料时，停顿住。
证件照下方的六颗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充上了两颗，他已经是二星主播了。
“升级还挺快的嘛。”
封芷北嘟囔。
一旁的贺雨同好奇：“封哥你现在是几级主播啊？这么快就升级了吗？”
他可是下了两个副本才升到二星！
封芷北微微点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向贺雨同的方向：“你下个副本什么时候？”
“……三天后？”
贺雨同有些迟疑，“我没怎么注意过这个，之前都是到了最后时间等着系统随机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