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风耸耸肩:“还以为能看出什么新东西来呢, 看来wave还是那副常规赛的老样子啊。”
牟一泓问：“风哥，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挺看好range的么？”
“你说那个林之栩？严自涣的狐朋狗友, 比那小子还花里胡哨……”魏思风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轻视, “他刚上来的时候我的确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天才，但很快发现他整个人的态度和打法都相当有问题，说好听点是天马行空，难听点就是哗众取宠。”
牟一泓笑了笑：“巧了, 我也是这么评价简清凡的。要我说, 他还是继续去当他的黑科技主播比较合适……”
“还严自涣呢, ”季威宸突然扬声，用带着讽刺的笑意打断了他们的锐评, “上次打hunt怎么输给人家狮子狗了啊？”
当年sa还未解散的时候, 魏思风赶上了最后一批青训的末班车，因此他向来以“sa遗老”自居。而牟一泓又恰好是sa的狂热粉丝, 这对上野简直一见如故。
他们平日里严谨刻板的作风跟set整个俱乐部如出一辙，但无疑和季威宸格格不入。
上中野平日里没少互呛, 大概只有一起上场的时候才能维持相对和平。
季威宸话音刚落, 魏思风瞪了他一眼，空气中的氛围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坐在边上的祁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站起身来。
一时间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牟一泓的语气缓了缓：“小七, 干什么去？”
祁言平静道：“吃饭。有要一起的么？”
上野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祁言转头望向季威宸：“哥, 不吃饭吗？”
季威宸自然听得出祁言的劝架意味，他悠闲地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要去找游绎哥。”
祁言会意地点点头。季威宸看着他们三个出了门，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百无聊赖晃到经理办公室，从掩着的门缝往里面看了看，没看到游绎的影子。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露台的门，意料之中地看见游绎正靠在栏杆旁边，手里夹着根烟，正盯着外边出神，看见季威宸时笑了笑。
季威宸走过去大方伸手：“哥，给我一支。”
游绎推开他的手：“好的不学。”
季威宸讪讪地把手收回去，顺便朝他的右手腕瞄了一眼：“刚才他们又找你聊治疗的事？”
“算是好消息，”游绎说，“最近恢复得很不错，春季赛结束用不着特意抽时间去治疗了。”
他顿了顿：“所以今年的洲际赛，我应该也能参加了。”
季威宸眼睛一亮，惊喜道：“是吗？”
他又看了一眼游绎夹在手里的烟，笑着问道：“这是来了什么兴致，一个人跑来这里抽起烟来了？”
游绎笑笑：“刚才和经理他们聊天，聊到接下来要打wave，他们又顺便提了提之前星择的事。”
季威宸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他当然知道管理层提起尹星择的时候会轻蔑地说些什么，而游绎又会因此散发出怎样无用的内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啊，但是如果我那个时候不在国外，至少可以让俱乐部不要跟他闹得那么僵，也可以想办法让他有更多选择。”游绎认真道。
“哥，这么多年，你对俱乐部唯一主动提过的要求就是把尹星择留下来，哪怕是作为替补，结果他自己心气高不买账，能有什么办法？”
游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不买账是应该的。”
季威宸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准备离开：“不管怎么说，小七就是最适合set的辅助。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第二种可能性，下一场比赛就会证明这一点。”
“那是自然。”游绎听到他提祁言，赞许地笑了笑，接着叫住了他：“威宸，等一下。”
季威宸停住了脚步。
“我也有个好奇的问题，”游绎的眼里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认识你这么久，从没见你对哪个同位置选手这么在意过，你是实实在在把penknife当成set的威胁了吗？”
“威胁……”季威宸扭过头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对游绎的猜测十分讶异，失声笑道：“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至少在这个联赛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set的威胁。”
“至于韩洵嘛，”他停顿了一下，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我只是觉得，他会是个比较有趣的手下败将。”
在比赛结束之后，邵源以庆祝wave成功进入四强为由，慷慨地请大家出去吃了够豪华的一顿饭。
“今天是个特别值得庆祝的日子。”邵源在桌上不断地重复这句话，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他喝了点酒，看起来情绪相当高昂。
林之栩说:“收着点啊勺圆，人家看见这架势，不清楚的还以为咱高低赢了个决赛。”
“拿到春季赛四强，就等于咱们已经拿到洲际赛的门票了啊！”邵源在桌上敲了敲，他的嗓门顿时大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不管怎么说，咱们今年终于要去国际赛啦，这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虽然跟年底的世界赛相比，洲际赛并不是重量级最高的赛事，但四支代表赛区的队伍同心出征，又能够跟实力强劲的lck赛区交手，每一年的洲际赛都能吸引无数赛区粉的目光，lpl跟lck的强强对决在同时也能成为外赛区关注的焦点。
大概是因为所有人在高兴之余刚才都在操心半决赛跟set对上的事，在邵源的提醒之下大家面面相觑，才恍然间想到这茬。
于是那点焦躁不安的心情被暂时抛至脑后，他们纷纷干脆利落地举起手里的汽水瓶子碰到一起，笑容灿烂得仿佛明天就要去国外打比赛。
商纵在一旁笑着望向他们，眼里流露出一点怀念。
吃饭的地方离俱乐部不远，韩洵决定走回去顺便消食，他看着懒狗们接二连三跳上了邵源的车，朝他笑嘻嘻地挥手致意。
只有闻澈愿意留下来陪他走回去，尹星泽上车之后又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笑着对韩洵说:“小刀，下局要打他老相好，闻少紧张得很，拜托你开导开导他。”
向来总能泰然自若面对尹星择挑衅的闻澈难得急了:“你再在这里乱用词试试呢？”
尹星择做了个鬼脸，车子扬长而去。闻澈扶额道:“真是，不就采访阴阳了他两句嘛，这么记仇。”
韩洵跟着他笑了笑。闻澈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是我头一次在场上跟祁言这家伙碰面。”
虽然听说过决裂的传言，但从上次在电梯跟set的碰面来看，闻澈跟祁言的关系远没有大家猜测的那么夸张。
韩洵见他主动提起，便试探性地问:“你们是老乡对吧？”
闻澈点头，坦然道:“是啊，又是老乡又是刚进青训认识的第一个人，这关系很难不好吧？”
两个人继续并肩朝前走，闻澈的话匣子难得打开，他自嘲笑了笑:“可惜，在次级联赛的时候我真的不是个东西，平时训练态度不端正总是麻烦他监督我也就算了，决赛还打成那副鬼样子。”
“输掉决胜局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回到训练室的时候看起来想跟我动手。大家都以为我们俩打起来了，都急忙上来劝。”
韩洵心里默默地想，如此看来，那些离谱的传言还真有些真实性。
闻澈继续说:“其实我当时的反应很迟钝，就算他扇我一个耳光，我都不会还手。我对他说，全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大家。他虽然拽着我的领子不放，但最后还是没动手，只是在被其他人拉开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最对不起你自己。”
闻澈没看韩洵，眼睛固执地盯着前面的路灯看:“我之前一直以为，那场比赛总算让他总算意识到我是多么无可救药，所以他当然不会考虑在升上lpl之后继续跟我做队友。”
前面路口亮起红灯，两个人停下脚步。
闻澈的声音有点颤抖:“后来我才知道，在次级联赛的那个赛季还没结束的时候，就有不少lpl的俱乐部私下联系了他。他说工资少一点无所谓，但是我们下路是绑定的，如果想签合同的话，就连我的ad一起签。”
“那时候没什么队伍缺ad，缺的是像他这样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辅助。最后总算有家俱乐部对他的条件松了口，同意在赛季结束之后就来找我们正式洽谈，但在那场决赛过后，他们也很快反悔了……也是，谁会想要一个烂到被怀疑假赛的ad呢？”
韩洵说:“你不是。”
闻澈冲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道：“洵哥，我今天的一半面子全是你给的。”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凝重了。
闻澈郑重道:“话说回来，但我很想感谢他们的反悔……祁言能去set，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他要是想带着当时那个我继续打什么兄弟lol，恐怕连我自己都没有脸皮答应吧。”
“至于我，现在只想感谢纵哥收留了我，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闻澈道，“过去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我能做的只有改变未来。”
夜色已深，平日繁忙的街道难得空无一人。再往前走一个路口，他们就能顺利抵达俱乐部了。
闻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所以我想赢下半决赛，用自己的表现告诉他，我已经不会再对不起队友，也不会再对不起我自己。”
韩洵全程一言不发，静静地听他说完。
即将直面强敌，他自然热血澎湃，但也会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感到些微的不确定和紧张。
但是听到这里的时候，他拍了拍闻澈的肩膀，以从未有过的语气笃定道：“我们会赢。”
第37章 蓄势待发
随着季后赛四强纷纷正式出炉, 半决赛如期而至。上半区的rush对季后赛版本的适应相当不错，在第一场进行的半决赛中成功三比一击败hunt，率先拿到了春季赛决赛的首张门票。
陈晏在比赛结束没多久, 就给韩洵发来了一条消息：“决赛见。[猫猫加油.jpg]”
韩洵过了好久才看到这条消息。为了准备迎战set，他们这些天不是在废寝忘食地训练就是讨论战术, 比平时的强度高了不少，现在晚上还给自己加班的人已经不止他跟尹星择了。
他捏着手机, 一时有些感慨。外界根本不看好他们能掀翻set，别说中立观众了，就连wave的不少粉丝们也都喊着“赢了血赚，输了认栽”的口号开始提前互相安慰。
这样的声音太多, 就连陈晏发来的这句“决赛见”, 韩洵也不清楚是否只是出于对朋友的无条件支持。
但无论外界不看好的声音有多大, 韩洵依旧迫切期待着这场比赛的到来。
半决赛的前一天晚上，他们早早解散回房间, 洗漱完毕之后, 韩洵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来回，依然毫无睡意。
他以为林之栩早就睡着了, 没想到对方从被子里突然幽幽出声：“刀神，还在担心明天的比赛？”
韩洵愣了愣, 回过神来解释：“……担心算不上, 可能有点紧张。”
“会紧张是一件好事啊，刀神。”林之栩低声说。
韩洵没太明白他的话，他笑着摇摇头：“我有时候会羡慕你的心态。”
这句话发自内心。这几天其他几个家伙虽然表面上都在嘴硬, 其实任谁都看得出他们心里紧张得厉害, 只有林之栩还是以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仅不会拆穿其他人的紧张, 还总能想办法让气氛重新轻松下来。
林之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这可不算什么优点。”
韩洵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看了看对方：“你怎么还不睡？”
“本来想等等你……”林之栩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不断打架，看上去在下一秒就会睡着：“实在等不及了……”
韩洵忍不住笑出声：“睡吧，我现在也真的困了。”
林之栩听完这句话，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整个人都陷入了枕头里，没过多久，韩洵便听到了那头响起的浅浅呼吸声。
韩洵重新在黑暗里躺下，被林之栩这么一打岔，心里的那点紧张还真的无影无踪了。
他突然想起刚来wave的时候，季威宸是怎么质问他的。
����“你去wave这种搞笑队伍想干嘛？”
在睡着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感慨：今年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迅速，转眼之间，搞笑队伍都要对上set了。
set跟wave这场名副其实的焦点战吸引了无数目光，在赛前就已经汇聚了一大堆关于场内外的讨论帖子。
“set打wave，随便一想都是节目效果啊！全联盟最正经的上野遇上最不正经的上野，唯一拥有威神正向提名的小刀，下路这爱恨情仇简直乱成一锅粥，我要是导播镜头都切不过来了。”
“从未如此期待过赛前垃圾话环节，任谁放飞自我都能金句频出。”
这一次接受赛前对位采访的是两边的辅助，虽然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浓，但还是一下子就成功把赛前的氛围给烘托起来了。
祁言跟向麟的性子完全不一样，他当然不可能像乐子人期待的一样说出“我会证明我才是set的最优选项”这种话，而是面对镜头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说：“wave这赛季的表现的确让人眼前一亮，但很遗憾，你们的春季赛到此为止了，set会向你们示范什么叫做真正的强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