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伤心倒不至于多伤心，毕竟从一开始，廖羽对方霆就没怀有太多的期待，但是说不沮丧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就在几个小时以前，他还真心把方霆当成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脑子挺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把方霆的事情公之于众吗，可这样好像只会挫败他们队伍的士气，再怎么样季中赛他们还是要打的。
可不公之于众他又气不过，不可能方霆道了个歉他就当做没事发生。好像他在打职业这件事上一直特别背，第一次打被人五千块钱卖了名额，第二次遇到诈骗，第三次以为好了，结果队友被人要挟着差点搞假赛，霉气冲天了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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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基地院子外面停下，廖羽下车，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越想越觉得不真实，还有被欺骗被算计的愤怒和难受，也都慢慢的涌上来。
这个点基地没人，还好没人，否则廖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装成若无其事地面对这些队友们。
他打开电脑，在黑漆漆的训练室里盯着桌面坐了一会儿，给孟星徊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想怎么找的不是最熟悉的林景，而是孟星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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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孟星徊很快接通，“我在直播。”
“……啊，我忘了，那你播，我挂了。”廖羽说。刚才孟星徊是说了今天要回来直播来着，那他现在是直播时候接的电话吗。
“没事没事。”孟星徊听出他语气的低落，一下紧张起来，“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现在去找你？”
“不用。”廖羽说。
他打开客户端，现在根本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不想见人，而开游戏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这么多年下来，游戏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可以让他完全逃离现实的那一部分。
“我想打游戏。”廖羽说，“双排吗……哦，你在三排是吧，那算了。”
这种三排当然是公司安排的工作，就算是孟星徊也多少要配合公司营业的。
“没事，下次再补。”孟星徊那边传来很快的敲键盘声，感觉在解决对手，随后他说，“哪个服，我现在上号。”
第55章
廖羽没有立刻回答，他本身很会考虑别人情绪，也不愿意让人等着他，但现在他不想管那么多了。
他打开了孟星徊直播间，看到噩梦、starry和孟星徊三个人正在结算界面，弹幕都快炸了，疯狂在问孟星徊【在和谁打电话？？？】【什么情况？？？】，孟星徊一概没回答。
“欧服吧。”廖羽说。
“好。”孟星徊说，随后跟队友道歉，“这次临时有事，下次再打，抱歉。”
孟星徊在说什么直播间能听得很清楚，但听不见廖羽声音。
starry说了句“哥……”，但是他后面想说什么就没人知道，因为孟星徊根本没给人回话的机会，已经退了客户端。
“我没有号。”廖羽说。
“我给你找。”孟星徊说，“我下播？”
弹幕这会儿已经被问号淹没了，他们说这是谁？？？你的地下情人？？？你为什么这么温柔的跟她/他说话？？？
廖羽忽然发现自己还挺任性的。
至少他蛮享受这种被孟星徊特殊对待的感觉。
“不用下播。”他说，“但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我。”
孟星徊一愣，随后，在直播间的摄像头里，廖羽清楚地看到他很温柔地笑了下，接着孟星徊说：“行，我先把号发给你。”
弹幕先是【？？？？】，随后质问他们是不是在秀恩爱，但当听说孟星徊不会下播时他们又高兴起来，说谢谢啊神秘对象，让我们多看偶像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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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徊很快把号发了过来。
是个小号，不过上号就有孟星徊的好友，估计是朱照宇或者噩梦的号。廖羽上线，孟星徊就把他拉进队。他没有进游戏语音，而是就在私麦里跟廖羽说，这样观众就不会听见廖羽声音。
“你想玩什么位置？”孟星徊问。
“我不知道。”廖羽说。
“那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孟星徊温柔地说，“我开了。”
他选了狙击，廖羽想了想选了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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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羽本身并不需要打游戏时孟星徊对他特殊照顾，他只想安安静静玩一会，把现实生活中的苦闷都发泄在游戏里，孟星徊也很好地做到了这一点，除了报点之外他基本上什么话都没说过，也没再像之前似的搞一堆乱七八糟特效外观，就只是很简单地陪着廖羽打游戏。
弹幕倒是一直在猜测廖羽的身份，他们在欧服其实分段也不低了，但神秘对象打的一直很好。一上来他们就猜测这个人是不是廖羽，但很快有人说不应该，廖羽只玩狙击和牵线医疗，这个人什么都玩。
还有人说廖羽有欧服号，为什么要上小号，被反驳说廖羽的欧服号被封了不知道吗？
被反驳的人又被反驳说，昨天就解封了你不知道吗？
不经意瞟到弹幕的廖羽：“……”
不好意思他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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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了一整晚，没有多余的交流，就是开游戏、捡装备、跑毒、开/枪，机械化的动作却意外的很有抚慰人心的力量，几个小时过去，廖羽感觉心情平复了不少。
接近尾声的时候他们打了个三连鸡，这三场里，廖羽分别玩了突进、控场、狙击三个位置，孟星徊一直打狙击。最后一把廖羽有一波很帅的居高临下的四连点，单人灭队，帅的不行。打完廖羽把鼠标键盘往前一推，靠在椅背上，感觉胸口郁结着的情绪纾解了许多。
他吐出口长气，轻声说：“我好多了，谢谢。”
“你开心就好。”孟星徊说，“那我下播了？”
这时候新的一盘已经排进去了，廖羽想了想还是点了确定，有点儿不想这么快结束。
“这把打完吧。”他说。
“好。”孟星徊说。
就这句“你开心就好”已经又在弹幕掀起一片波浪，弹幕说大哥了，这到底是谁，能不能别这么神神秘秘的，我们wander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温柔得让人陌生啊。
孟星徊也一反常态地没跟弹幕开玩笑，就用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你们别管那么多。
弹幕说你这样更不对劲了啊！
孟星徊说：“我也没说我对劲啊。”
弹幕开始“？？”和“！！”齐飞，廖羽没想到孟星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分心没看到过来的人，刚落地就被人用铲子敲死了。
孟星徊笑出了声。
廖羽：“……”
弹幕说兄弟你这双排不会是开挂的吧，前面风生水起的那么牛逼，怎么能被人一铲子拍死的。
孟星徊说：“要不你们找找自己原因呢？”
廖羽：“……”
要不你找找你自己原因呢？
但实话实说，今天多亏了有孟星徊，他什么都没问，安安静静地陪着廖羽打了一晚上，拯救了廖羽濒临崩溃的心情。除了感谢以外廖羽还有一种很温柔的情愫，像现在窗外的灯光连结成的河，悄然流淌着。
“好点了吗？”孟星徊问。下播以后他的语气就变得轻快多了，刚才在直播，总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好很多了。”廖羽说，“谢谢。”
“跟我说谢谢干嘛啊。”孟星徊笑着说，“好陌生好心痛哦。”
廖羽：“……”
他也被逗笑了，这还是今天晚上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听见那边魏金海嗓门很高很严厉地喊了一句：“孟星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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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星徊转了下电竞椅，侧眸看见老魏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眉头上川字纹深得像刀砍的一样，想来一顿批评是少不了，孟星徊想了想先把自己的麦静音了，没必要让廖羽为他烦恼。
“到。”孟星徊应声，明明是非常配合的应答方式但是配上他那个懒洋洋的声调，就感觉分外叛逆。
“你今天怎么播到一半就不播了？”魏金海质问，“跟公司谈好了一起播，也答应了带新人，怎么？说反悔就反悔？”
“我答应了之后会补。”孟星徊说。
“你之后会补，你不问问starry有没有时间？说好的一起播打一半鸽子了，你让观众怎么想？”魏金海问。
“我的问题，你就当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请假。”孟星徊一反常态地没反驳，“鸽子starry是我不对，补播我会全力配合他时间。”
“请假？”魏金海怒道，“说请假就请假了？违约金谁来付？”
“如果有合理的违约金产生，我会自己承担，放心。”孟星徊说。
魏金海又噎住了，孟星徊在他面前一向特别叛逆，突然这么配合都不适应了。他没想到孟星徊完全顺着他说，他也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魏金海整理了下状态摆出一副很严厉的表情：“还有，跟你双排那个是谁？”
“这就不是你要负责的内容了吧。”孟星徊说。
“我是队伍的领队，你们的日常生活在我管理的范围之内！”老魏厉声道。
“那你前几天在手游网聊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孟星徊反问，“能告诉我吗？”
老魏：“……”
他顿时又说不出话来了，这种事情总归是双向的，不存在孟星徊坦白了他一点都不招的道理。
事实证明孟星徊打老魏就是有血脉压制，不管是顺着说逆着说都会让老魏哑火，老魏非常恶毒男配的眼神瞪了孟星徊一会儿，恶狠狠丢下一句“你等着！”，再次像往常一样拂袖而去。
孟星徊也等习惯了，完全无所谓，他看了下语音通话界面，廖羽还没挂断，这让他很开心。他取消了麦克风静音，清了清嗓子：“我回来了。”
“嗯。”廖羽那边很快有了回声，“他……欺负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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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欺负也是我欺负他。”孟星徊笑着回答，“放心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廖羽并不会因此轻松多少，再怎么说老魏也是领队，他终归还是如愿让孟星徊带starry双排过。孟星徊怼他一次，他肯定就会想办法报复回来一次，那孟星徊总会有日子不好过的时候。
“反正还是小心点。”廖羽说。
“我知道。”孟星徊说。
“今天……真的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廖羽说，“发生了很多事，乱七八糟的。结果最后反倒是耽误你时间，害的你挨骂。”
“没关系的。”孟星徊说，“你没事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