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司！一号鹿蜀吞噬量突破六百头了！”
研究员的汇报声把钱儒林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收起了那些杂念，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屏幕上。
但角落里那台落满灰的接收器，他没有关掉。
万一呢？
虽然无面王座的肉体只是第三阶段的半成品，但属于是变异体，拥有着极高的研究价值。
背叛！？
不存在的。
对于现在的钱儒林来说，鹿蜀就是他的一切。
只要能够强化鹿蜀，保证转化效率越来越高，保证人族能够存续下去，哪怕是老东家，他能做的就只有……忘本了。
……
凶兽浪潮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里，十二座鹿蜀基地没有一个武者阵亡，没有一个武者重伤。
甚至连轻伤都没有。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打。
所有人缩在地下安全区里，通过监控画面全程围观鹿蜀进食。
画面里，凶兽从裂缝里掉下来，脚一沾地，底下就伸出血管和触须，三秒一头的节奏，精准高效。
最离谱的是中间那段，一头翼展十二米的铁翅鹰隼从高空俯冲下来，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从基地上空掠过。
结果鹿蜀从地面弹出了一根二十多米长的血管，精准地抽在了鹰隼的翅膀上，把它从空中硬生生拽了下来。
鹰隼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翅膀还在扑腾，底下十几条血管已经涌上来了。
两秒不到，吃得干干净净。
连根羽毛都没吐出来。
类似的画面数不胜数。
安全区里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轻松。
除了武王和武皇因为要定点清除王级以上的凶兽而不得不在鹿蜀各处行动，其他的昆仑武者们压根没事干，凑在一起看监控，跟看直播似的。
偶尔还有人评论两句。
“诶你看那头，跑挺快的啊，没用，鹿蜀血管更快。”
“这个大，好家伙，半个楼那么大，能塞下去吗？”
“别小看鹿蜀，上次喂了一头八米长的尸体照样塞进去了。”
嘎吱。
屏幕上，那头半个楼大的凶兽被地面吞了下去，连坑都自动填平。
“……啧。”
“得亏鹿蜀是由我们来控制的，这玩意儿要是对付人族……想都不敢想有多么棘手……”
六个小时下来，十二座鹿蜀的吞噬总量超过了七千头凶兽。
其中包括准王级凶兽四十二头，普通凶兽近七千头。
……
这个数字传到天魁星穹顶基地之后，连十二人皇都愣了一下。
刘长风低头看了看汇报数据，又抬头看了看其他人。
“七千头……鹿蜀吃的？”
“是。”
“一个伤亡都没有？”
“零伤亡。钱儒林的人从头到尾就没上过地面。”
诸葛明倒是不意外。
“鹿蜀本身就是活的防御工事，钱儒林把它当守门犬来用，凶兽进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他扇子一合，又道：“而且，鹿蜀吞噬了这么多凶兽之后，成长速度会暴增。假以时日，十二座鹿蜀的综合能力恐怕会上一个大台阶。”
韩敢当插了一句。
“好事啊，到时候万一大阵真扛不住了，鹿蜀还能补一手。”
“先别想那么远。”刘长风摆了摆手：“当务之急是……”
话没说完，新的情报又传了上来。
“回禀总司！雾界浓度再次上升！灵气衰减率到百分之十一了！”
基地里的气氛顿时又沉了下去。
百分之十一。
还在涨。
……
鹿蜀基地，地下安全区。
钱儒林面前的操控台上，十二座鹿蜀的生物数据全部铺开，各项指标都在大幅跳动。
吞噬了这么多凶兽之后，鹿蜀的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血管密度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原本只分布在地下区域的血管网络，现在已经主动朝地面以上延伸了一大截。
基地地面上到处都是裂开的合金板和从缝隙中钻出来的暗红色血管。
那些血管还在持续生长，不断向外覆盖。
鹿蜀在膨胀。
“总司，鹿蜀的覆盖范围已经超出基地建筑的边界了……”
“我看到了。”
钱儒林盯着数据，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覆盖范围扩大意味着鹿蜀的防御半径在增大，但是，鹿蜀失控的风险也不小。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也没得选择了，只能是让所有的研究人员紧盯着各项参数。
如果出现失控的迹象，就得尽快关闭穹顶，让武者们先行应对，等待鹿蜀冷静下来。
恰恰就在此时，角落里那台布满灰尘的接收器，又响了。
滴！
极其短暂的一声。
钱儒林的轮椅无声地滑了过去。
屏幕上，绿色光点再次闪烁。
这一次比上一次长了一点点。
0.7秒。
信号源的位置没变，依然在非洲中部。
钱儒林的指尖搭在屏幕边框上，干枯的皮肤下面血管微微突起。
两次信号。
间隔六小时。
“这是……还活着？”
钱儒林转过轮椅，朝主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屏幕上，十二座鹿蜀正在疯狂地吞食着涌入基地的凶兽，各项数据指标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蹿。
他又转回来，看着角落里那台落满灰的接收器。
0.7秒的绿色光点已经熄灭了。
屏幕一片漆黑。
钱儒林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小赵。”
“总司？”
“帮我接昆仑总部的远程通讯线路。”
“……现在？这节骨眼上？”
“现在。”
钱儒林的轮椅转了半圈，面朝着整个主控室。
“另外，联系一下昆仑数据中心，让智者把非洲中部地区的数据调出来，20-10天之前的。”
小赵愣了一下，不敢多问，低头***作。
钱儒林推着轮椅往主控台滑过去，经过那台老旧接收器的时候，伸手把防尘布重新盖了上去。
他推着轮椅继续往前滑，嘴里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才听得清的话。
“王座，你要是真还活着……”
轮椅在主控台前停住。
钱儒林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倒映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曲线。
“借你肉身一用。”
《上岸第一剑，先斩前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