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不在饰非的计划之内。


    自从入境康士坦丁堡之后，方块q便几乎不见身影，饰非也没想到，等再见时，她竟然打算立刻启程回新大陆。


    “这很突然，女士。”


    “我还以为，你打算等我解决了铁心伯爵之后再走呢。”


    “我明白，诸葛先生，但joker的作风向来如此，他不喜欢等待。”方块q的语气也有些无可奈何，她用力嗅闻手中那杯红茶的香气，然后略有眷念地看向这个营地。


    “西奈和新大陆很不同，作为旅行地点来说，这里还算不错。我也有些不舍呢。”


    “不过，我想joker的安排不无道理，他来信中的语气很笃定，就好像预见了什么。”


    方块q用试探的目光向饰非询问。饰非顿了顿，然后，他最后选择将今天在内城做的事情和盘托出。


    尤其是在说到，他用一个2级诅咒让整个康士坦丁堡内城都陷入瘫痪时，方块q没忍住，发出欢快的笑声。


    “您越来越有一个共研会奇术师的样子了，诸葛先生。这番做法显然不符合奇术司的规矩。“


    “我可没办法把这个当作是夸奖。“饰非反驳道。


    方块q在房车前踱步，然后，她略作思考，似乎有所恍然：“不过看样子，joker算的很准。“


    “他让我后天启程，说明他算准了那位铁心伯爵在你这番威逼之下，也会迫于压力，更改原本的计划。“


    “你看，他并非没有给你留有余地，诸葛先生，在离开西奈之际，我仍能对您伸出一次援手。“


    “不过，您应该明白一点哦，如果我光明正大地在康士坦丁机场帮助您，展开诅咒，联盟那边肯定会立刻察觉的。“


    “在西西里出现过的人头牌忽然在西奈也展开活动，对于本就受怀疑的您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难道人头牌的消息不出现，联盟那边现在就会对我网开一面吗？“饰非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他撇嘴道，然后还是顺手点燃了那支烟。


    “只要能追求计划万无一失，这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并不在乎，女士。“


    尼古丁的香味弥散在空气里，方块q很顺手地也接过饰非手里另一支烟，示意饰非给自己点燃。


    “开始表现的不在乎，也是正在坠入疯狂的一种体现，诸葛先生，我想作为前辈，我有义务提醒你这点。”


    “不过……对于我们共研会的奇术师而言……”方块q紧接着话锋一转，轻笑道，”疯狂对于共研会的人来说并不是坏事。“


    “我们行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地带，唯有疯狂，才能保持清醒。“


    方块q只将那支烟抽了一半，便将其掐灭了，她注视着饰非，然后，目光落在他的储物灵媒上。


    “我今天还听见了一些趣闻，诸葛先生。“


    “你帮司马家在西奈国立图书馆里拿了一样东西。你有老实将那个东西交出去吗？“


    这个问题立刻让饰非变的警觉。尽管这段时间以来，和方块q的合作一直还算愉快，但这样问毫无疑问有些逾矩。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对那件东西本身并没有那么高的兴趣，joker也在信中告诉了我，那个东西本身对于共研会来说不值一提。”


    “joker？他连这种事情也知道？”饰非讶异。与此同时，警觉地看向四周，不知为何，在听见方块q这样说后，他开始觉得四周的阴影里有一只眼睛正在窥视自己。


    “joker的耳目无处不在，正因此，他才能掌控全是疯子的共研会。”


    方块q对此毫不在意，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然后，忽然间，她压低了声音：


    “如果您愿意听我的意见的话，诸葛先生，相信我，您要么老实将那样东西交出去，要么，就别让任何人知道，您拿到了它。”


    “司马家最近正是为此蠢蠢欲动，家族中甚至有不少异样的声音。”


    方块q这番话让饰非表情凝重。方块q见状，也是顿了顿，然后，表情颇有些无奈：


    “您不会已经犯错了吧。”


    “可以这样说，女士……就在今晚我大闹一场的时候，除了司马家还有另外一批人找上了我，而很有趣的是，我认的出来，那批人用的也是司马家的血系。”


    话音落毕，两人之间陷入一阵难堪的沉默。饰非很耐心地等待方块q，他大口大口地抽烟。


    直到一整根烟都燃尽后，他才听见方块q发出一阵明显的叹气声：


    “那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


    “传言？“


    “您在西西里已经了解过一个术士家族的底蕴和根脉了，对吧？所谓术士的血系，均指向一个更古老，也更不可知的存在。“


    【旧君主】……饰非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方块q则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一个术士家族的血系只会指向一个根脉，血系具备唯一性。“


    “但长久以来，东国的司马家在术士界却表现的像个异类，这个家族的血系和术式种类五花八门，如繁星一般开枝散叶。您在前日的擂台上所战胜的司马家的天才是一位替身术士，但您先前加入奇术司时的那位来自司马家的引路人，却又是一位报幕员……”


    “这很反常，不是吗？要知道，像【西西里人】议员那样的术士，在全是化妆师的柯里昂家族中可是另类。“


    饰非沉默不语，只是思考。这是很明显就能得出的事实，方块q说的不无道理。


    “所以，各个术士家族之间，便有了一个传闻……”


    “传闻说，司马家的血系根脉很可能不止一个，而由不同的血系根脉组成的家族内部，几乎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种结果。


    “——派系纷争。”饰非抢答道。这和他遇见那些戴面具的人时产生的猜测不谋而合。方块q对此点头肯定：


    “两个派系的纷争会让您和那支学术访问团所做的交易变的并没有那么可靠，诸葛先生。”


    “换句话说，在康士坦丁堡的这段时间，您除了要应付小丑和联盟的追捕之外，还要小心警惕司马家的那脉分支。”


    “但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女士。”饰非听完若有所思，他抬头看向天幕。和大都会不同，康士坦丁堡的夜晚并没有那么浓重的霓虹光。你依然可以看见天边的银河。


    “过于混乱的情况会让有心破案的侦探也毫无头绪。”


    “对于我们这些潜藏在阴影里的奇术师而言，把水搅的越浑，反而才越有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