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走来。
是叶堰。
但不是明川认识的那个叶堰！
这个叶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他的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拖着一条断裂的铁链，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师父？”明川喊道。
叶堰没有回应，继续朝他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苍老一分。
花白的头发变成全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脊背越来越弯。
当他走到明川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说什么。
明川凑近去听。
“你救不了我……”叶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属于他的语调，“你救不了任何人。你会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你面前，就像当初面对你父母的那场灭亡一样！”
明川的手指猛地攥紧，心里猛地震颤了一下，闭上眼时，心久违的感觉到了不适！
“你不是我师父。”他立马做出了判断，声音低沉，“你只是归墟制造出来的幻象。”
“幻象？”叶堰笑了，那笑容诡异而扭曲，“你看看你的手。”
明川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中的灵力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金光。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指甲变成了黑色，指尖在微微颤抖。
“你已经不是人了。”叶堰的声音在荒原中回荡，“你是归墟。你吞噬了七块碎片，你吞噬了混沌核心，你体内的归墟之力比任何化身都要强。你以为你还是明川？你早就是归墟了。”
“闭嘴！”明川低喝一声，一拳轰向叶堰的胸口。
拳头穿过叶堰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叶堰的身体像是一团雾气，被拳风震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你打不到我的。”叶堰的笑容更加诡异，“因为你打的是你自己。你心中的恐惧、愧疚、不甘，都是你自己的一部分。你怎么可能打掉自己？”
荒原上又出现了更多的人。
冷希、冉茜茜、董初颜、阿雄、吉洲、孟大琅……
所有人都在，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所有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
他们朝着明川走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害死了我们。”冷希的声音冰冷，和她平时清冷的语气不同，多了一种刺骨的寒意，“你吞噬归墟之力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些力量会反噬。你把我们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野心。”
冉茜茜的火爆脾气还在，但她的愤怒不再是对着外人，而是对着明川：
“你说要保护我们，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董初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明川，眼中满是失望。
明川站在原地，被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包围。
每一个人的话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是归墟制造出来的幻象，是归墟在利用他心中的恐惧和愧疚来攻击他。
但知道是假的，不代表不会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们不是他们。”明川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真正的冷希不会对我说这种话。真正的冉茜茜不会把她的火爆脾气用在我身上。真正的董初颜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睁开眼睛，竖瞳中那一丝微弱的金光猛地亮了起来。
“你们只是归墟的倒影。而我的师父、我的妻子、我的兄弟，他们此刻正在外面和你们拼命。他们相信我，信任我，愿意把命交到我手上。我不会因为你们这几句假话就动摇！”
明川双手结印，将体内的万川之力催动到极致。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将周围的幻象一个个撕裂。
叶堰的面孔在金光中扭曲、碎裂，冷希的面孔消散，冉茜茜和董初颜的面孔化为虚无，荒原上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灰白色的天空碎裂，暗红色的大地崩塌，明川的意识猛地一震，回到了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单膝跪在白色的虚空中，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急促！
周围，五十多位修士正在和雾气中涌出的面孔激战，各色灵力的光芒将虚空照得如同白昼。
“明川！”沐瑶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没事吧？”
明川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他看向远处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归墟的意识核心还在那里，暗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它在消耗他的神魂，试图从内部击溃他！
但明川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将九龙剑举过头顶，六条龙气从剑中喷涌而出，化作六条颜色各异的气龙，在白色的虚空中盘旋。
金龙的龙气最为耀眼，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驱散了一大片。
“所有人，朝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芒攻击！”明川大喝一声，“把它打散！不要让雾气继续扩散！”
五十多位修士同时调转方向，将攻击对准了远处的意识核心。
沐宗主的净化之力化作一道粗壮的白色光柱，轰在核心的表面。
核心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叶宗主的折扇连挥，数十道风刃从不同角度切入，在核心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痕。
月松的银白色光针如同暴雨般倾泻，密密麻麻地钉在核心上，将它的表面打得千疮百孔。
灵虚真人的神念之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巨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核心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核心的光芒黯淡一分。
叶堰的金色火焰在核心周围燃烧，将它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火球中。
火焰的炽热让核心表面的雾气迅速蒸发，核心的本体开始显露出来。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如同肉块般的东西，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脉络！
叶褚涵的风刃、补天圣教弟子的净化之力、清风羽门弟子的风系法术、龙吟观弟子的银白灵力……
五十多种攻击同时落在核心上，将它打得节节后退。
但核心还没有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