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真人点了点头，认可青面狐的推测。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简陋却充满谜团的石室，眉头紧锁：
“若此基座真与观测有关，或许能解释为何此处空间如此凝滞，或许就是为求观测稳定。”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观测的锚点与归墟之眼与我们之前的遭遇，以及寂灭禅院的图谋，恐怕有直接关联。”
他再次看向墙壁上那模糊的门形轮廓和勿近警告。
“我们刚才触发的残留意念画面，很可能就是他们观测到的可怕景象。归墟之眼……若真是万物终结、疯狂汇聚之地，那寂灭禅院试图打开星门接引其力，无异于自取灭亡，更会拉上整个诸天陪葬！”
青面狐眼中忧色更浓：“前辈，那我们……”
“赤焰狐的伤势拖不得了。”灵虚真人打断她，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我们必须尽快返回灵域。焚天古玉是上古火系至宝，唯有明川能够驱动其本源之力为赤焰狐续接火种、重燃生机。留在这里，我们资源匮乏，自身难保，更救不了他。”
“我们也要尽快回去将这里的消息全都传出去。”
“可是叶堰……”青面狐看向石室入口，外面是寂静的枯井。
灵虚真人咬了咬牙，一口咬定道：“不能再等了。”
“叶堰经验丰富，福缘深厚，且我们之前感应到他的魂牌虽有波动却未熄灭，说明他应无性命之忧，或许只是被困某处。”
“我们若继续在此耽搁，赤焰狐必死无疑，我们自己也迟早会被寂灭禅院找到。”
“当务之急，是保住赤焰狐的命，并将此地的发现带回灵域！这关乎的，可能不止是灵域一界之安危！”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地面的圆形基座：“而且，我有个猜想……这基座虽残破，但其接引、稳定的阵理犹存。若以我剩余的月华之力为引，激发这基座与上方太阴石台残阵的最后联系，或许……能短暂打开一条极不稳定的、指向灵域大致方位的空间裂隙。”
“虽然风险极大，且位置随机，但总好过在乱空海中盲目穿行，再遇强敌。”
青面狐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她终究是在纠结过后咬唇，重重点头：“好，我听你的。需要我做什么？”
“你护住赤焰狐，稳住他的生机。我以月华引路令为媒介，尝试共鸣激发基座残阵。一旦裂隙打开，我们立刻进入，没有犹豫的时间！”灵虚真人快速交代道。
青面狐应声：“好。”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行动。
青面狐将昏迷的赤焰狐小心扶起，以青木灵力编织成一张柔韧的光网，将他护在中央。
灵虚真人则盘膝坐在圆形基座中央，将怀中那枚依旧温热的月华引路令置于掌心，双手按在基座边缘，缓缓闭上双眼。
他调动起丹田内仅存不多的月华之力，将其注入身下的基座之中。
同时，他的神念通过月华引路令，竭力向上延伸，尝试沟通百丈之上、那凹谷中残破石台散发的、同源的太阴清辉。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而耗神的过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点燃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灵虚真人额头青筋跳动，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石室内寂静无声。
突然，灵虚真人按在基座上的双手猛地一震！
月华引路令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光华！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原本死寂的圆形基座，那些断裂模糊的线条竟齐齐亮起了微弱的、介于银白与淡金之间的奇异光泽！
嗡！
一股古老而浩渺的空间波动，自基座中心荡漾开来！
上方的井口方向，也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仿佛与下方基座呼应的空间涟漪！
灵虚真人猛地睁眼，眼中银芒爆射，厉喝一声，“开！”
他双掌狠狠向基座中心一按！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
基座中心上方三尺处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荡漾，随即“嗤啦”一声，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与漆黑乱流的空间裂隙！
裂隙内部光影扭曲，隐约能看到模糊的、并非乱空海风格的景象碎片飞掠而过！
裂隙极不稳定，刚出现就开始剧烈颤抖的收缩！
“走！”
灵虚真人一跃而起，与青面狐一左一右架起赤焰狐，毫不犹豫地纵身投入那道危险的裂隙之中。
三人身影没入裂隙的刹那，裂隙猛地收缩，彻底消失不见。
石室内的光芒迅速黯淡，基座恢复死寂，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激发基座、打开裂隙的瞬间。
乱空海深处多个区域，包括那处有熔岩地龙和寂灭禅院苦行者的凹谷，以及叶堰所在的神秘洞窟附近，都产生了极其微弱、却能被特定方法感知到的空间共鸣波动……
……
另一边。
叶堰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挪进了那道散发着白光的岩壁缝隙。
缝隙之后，是一条短暂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顶部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稳定白光的石头，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尘封已久的陈旧气味。
石室内的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石桌，还有几个石凳。
石床上铺着干净但磨损严重的兽皮，桌上则摆放着一些粗糙的石碗石罐，以及几块颜色暗淡、似乎经过特殊处理的兽皮卷轴。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皱纹深刻如同刀刻，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袍。
他双眼微闭，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若非胸膛还有极其缓慢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是一具坐化的尸身。
然而，叶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却凝练到可怕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层次之高，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修士，甚至……比灵虚真人带给他的感觉更加深邃！
只是这波动被一种极其高明的敛息术死死锁在体内，若非离得如此之近，根本无法察觉。
化神期？
还是……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