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又是这么没头没脑一句,沈晏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兀自愣了半天,才摸摸师挽棠的后脑,「……怎么突然说这个?」
师挽棠:「就是告诉你一声,说完了这个,我就要说其他的了。」
沈晏抚摸的动作一滞,忽然升起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不等他反应,师挽棠便自觉地抬起脑袋,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他,「这里不是秘境,你也不是什么守境者,你早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的未来,知道我会变成那么恶毒的人,可你一句都没有告诉过我,怎么?觉得为我好,还是看我像个上蹿下跳像个跳樑小丑很有意思?」
这两个回答哪个都是送命的,但沈晏还是下意识地选择了死的不是那么惨烈的一个,「前者。」
「为我好?」
沈晏点点头。
「哪里好?」
「我怕你难过。」
师挽棠忽然笑了,「沈晏你是不是有毛病?这种时候,不担心那些未来要被我杀掉的人,反而说什么怕我难过?你哄我吧?」
「……你觉得我是哄你?」沈晏在黑暗中翻身,将他揽入怀中,嗓音温柔中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嘆息,「你是我看重的人,所以会为你思虑,担忧你情绪,仅此而已。」
「看重的人?」
「……」
这次沈晏没答,论推心置腹的坦诚,他总是不如师挽棠的。
幸好鬼王大人也没有特别纠结这个,只是低声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嗯?」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有些喜欢你,所以我原谅你的隐瞒,原谅你所谓的为我好,原谅你不坦诚。」
沈晏失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逻辑。
沉默片刻,师挽棠又道:「其实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瞒着我,也不生你气,我只是对那书里写的未来有些接受不了,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发发脾气。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子,他们当中,没一个好人,最后却只有我掉进了地狱里……我很委屈。你是唯一一个会哄我的人,所以我只能对你发脾气。」说到这儿,他又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有些暗淡,又有些熠熠生辉,「我可以吗?」
沈晏倒宁愿他直接发脾气,而不是发脾气之前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可以吗,看来原文的走向确实带给他不小的冲击,书中描绘的反派在他看来如此招人厌恶,一想到沈晏自始至终带着这样的滤镜看待自己,历来不知天高地厚的鬼王大人都变得敏感脆弱。
沈晏道:「你不该问这句话,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你认识的我是怎样的?」
「张扬,肆意,勇敢,明亮。」沈晏道:「所以我从来没有将你当成反派看待,因为你与那个傢伙一点都不一样。」
「坦然一点。」他在师挽棠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那不是你。」
师挽棠又笑了,「我在那边的时候,很多人不喜欢我,他们说我过于张扬,过于恣意,过于无畏,过于出风头。」
「我觉得这样刚刚好。」
「真的?」
「真的……唔——」
潮湿而生涩的吻铺天盖地席捲而来,沈晏甚至被逼的微微后仰,鬼王大人揪住他的领口不许他逃,探入舌尖,稚嫩地舔砥着他的唇舌。
如那句「喜欢」一样,师挽棠勇敢又张扬地朝沈晏跨出了一大步。
时间好像停止了转动,又好像飞快地在他们身边流淌而过,唇舌交缠导致体温飞速上升,汗液逐渐交融在一起,随着剥落的衣衫被踹到床下,走个神的功夫,两人已经凭着本能抵死纠缠,师挽棠圈住他的脖颈,低低哼着。沈晏眸色渐深,将他翻过身去,一句话说得压抑却缱绻:「我特别喜欢你……所以……能不能不走?」
翌日,明亮的日光从窗缝间透过一缕,沈晏早早醒了,撑着脑袋数师挽棠鸦羽般的睫毛,数得无聊了,便在那雪白的侧脸上香一口,吃点嫩豆腐提神。
「唔……」师挽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早。」
「嗯……早……」他闷声闷气地答了一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猛地睁开眼。
沈晏上半身□□,眼神促狭地注视着他。
昨晚玩得有多疯,今早醒来就有多尴尬,师挽棠悄悄往被窝里缩了一点,藏住自己雪白的肩膀,「……早。」
沈晏笑着捏了捏他的侧脸,「害羞?」
师挽棠打开他的手,撇嘴道:「你别动手动脚……」
沈晏挑眉,「现在就是别动手动脚,昨晚谁说要把我榨干的?饿狼扑食似的咬这咬那……」
「行行行,别说了姓沈的你闭嘴!」
姓沈的很听话,果然就闭嘴了。
「起床洗漱一下,今天休假,我给你做早餐。」沈晏披衣而起,道:「想吃什么?油条还是吐司?小区楼下新开了一家早餐铺子,里面的豆浆特别香浓,要不要买点来尝尝?」
师挽棠敷衍:「随便随便,你说好吃的也差不到哪里去。」他忽然停了一下,煞风景地问道:「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沈晏穿衣的动作一下就滞住了。
「……非要回去?」
师挽棠听出他话音有异,心虚地坐起身,挠了挠后脖颈,「嗯……那什么,鬼王殿才建立不久,还不稳定,我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