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我与沈晏的联繫工具,但他进了炼狱之后,这个再也没过反应,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留着吧,若哪天老天开眼,他最想听到的声音,一定是你的。」
师挽棠迟疑片刻,伸手接过,「……辛苦了。」
殷南笑了笑,「我皮糙肉厚,自小就是当男孩子养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倒是殿下,我哥既然将你留下,必定是相信你可以撑起大局,他跟我说过,你不爱处理这些糟心事,但现在也没办法,殿下代表整个鬼修界,就算不挑大樑,也肯定走在最前面的人,哥不在,有些东西就靠我们守着了。」
师挽棠捏着铃铛,沉默地点点头。
殷南前脚刚走,后脚夏霸天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殿下殿下,殿下在哪儿呢……殿下!」
师挽棠刚刚升起来的一点雄心壮志被拖后腿的笨蛋下属扫了个一干二净,不得不翻了个白眼,扬声道:「这儿呢这儿呢,你还可以再嚷得大声一点。」
夏霸天循着声音过来,一见他,开口就是:「殿下,不好了!」
师挽棠心里一跳,不由紧张,「怎么了?封印破了?还是又有长老昏迷了,完了完了,这还没做好准备呢……」
「不是不是。」夏霸天憨憨一笑,「就那外边,山脚下有个人找你,戴着兜帽,我也不认得是谁,就赶紧回来禀告了。」
「……」师挽棠:「有人找我,你为什么要说不好了?」
夏霸天堂堂正正:「我觉得他行迹可疑,很像细作!」
师挽棠:「……」
「呵呵,呵呵……」他干笑两声,扭头看纪敏,木着脸道:「有时间带他看看脑子,这么笨应该不是遗传,恐怕是有病。」
纪敏:「……」
师挽棠负着手熘熘达达地下山。
能跑到扶摇宗山脚,点名道姓说要找鬼王大人,如此光明正大,定然不会是细作,暗杀还有可能,但妖王陛下都不一定能打过他,何人如此想不开?所以这人多半是有事,身份还不简单,否则不会兜帽遮脸,披风笼罩身形。
远远便看见那道身影,师挽棠驻足打量了一会儿,虽然遮得严实,但他还是觉得有些眼熟,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他径直露面,那人回头见他,二话不说掀开兜帽。
「……小师弟?」
崑崙宫小师弟,是夏竹青的一个重要身份象徵,师挽棠震惊之下,张口便来,也没其他意思,夏竹青却误会了,愣了半天,憋出一句,「嗯,师兄。」
师挽棠:「……」
他面无表情:「有事吗?」
夏竹青伸手入袖间,摸索片刻,摸出一枚漆黑的长状石头,「这是……炼狱的钥匙。」
「……」师挽棠扎扎实实地愣了一下,「什么?!」
「炼狱的钥匙。」夏竹青涩然一笑,「我把它偷出来了。」
师挽棠接过,细细一看,倒也分辨不出真假,他连炼狱有钥匙都不知道,「凭这个即可打开炼狱?」
夏竹青道:「恐怕不行,我来的时经过翼往森林,试了试,浑然无法驱动,而且隐隐有排斥之意,也可能是我灵力不足,或许师兄才能……」
师挽棠:「停停停,叫我鬼王,或者师挽棠都行,别叫师兄。」
他嘆了口气,才有些欣喜的心一下又沉甸甸落回去,「我看没那么简单,万妖炼狱何等存在,若是只凭一个简单钥匙就能掌控,那这么多年过得未免□□生了些。对了,你当日是跟沈晏一块儿去的翼往森林,当时究竟如何?他真的……」
「我不知道。」夏竹青微微垂着头,不过□□日未见,他又消瘦了许多,眉眼间再也不复以往灵动,总感觉重重地压着些什么,「我确实是看着师兄被炼狱吞下的,但也不知道现状究竟怎么样,当时惊慌,被那人三言两语吓着了,事后想想又不太对,晏师兄当时明明有余力,却毫不反抗好似放弃一般,我不知道他的筹谋……这枚钥匙,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了。」
师挽棠听他这么说,心里反倒安定了些,低头捏着石头琢磨片刻,忽然反应过来,问道:「那你呢?你打扮成这样,应该不是要跟我回扶摇宗吧?是不是……这几天发生什么了?」
夏竹青朝他扬起一个笑,「殿下猜得对,我想回崑崙看看,掌教带着仙尊们正朝这边赶来,暂时不必提我失踪,我与妖王的那些破事……也不必叫他们知晓,若问起来,殿下就说我身体不适,要回中原去,没盘算好路线,与他们错开了即可。」
师挽棠皱起眉,「这种时候,你回崑崙做什么?灵宥应该也在来援的队伍中,你若是想见他,等着不就好了。」
夏竹青道:「我不是恋家,我只是想回去求证一些事情……若仙尊们赶到,烦请殿下为我稍稍遮掩。」
师挽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你吧。」
同一时刻,距离不远的妖族王宫,玄冥烨缓缓睁开眼来。
他胸口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着,这是夏竹青两个时辰前扎下的,小傢伙眼眶红红,抬手就给了他一针,一边看他倒下,一边声音嘶哑地骂他「笨死了。」临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不会再扎歪。
结果还是扎歪了,玄冥烨压根没睡多久,反倒是因为侧卧的姿势,麻了半边身子,生生给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