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候着的其余人立刻飞身接住,空缺出来的位置,很快由第二个人补上。
「这样下去不行。」夏竹青担忧道:「长老们□□凡胎,总会有灵力枯竭的时候,『锁干坤』是扶摇宗的传世大阵,但消耗巨大,等不到将暴动压制,几位长老就得耗干精血而亡了……豊州其他门派,没有能担此重任的,崑崙的人短时间内也赶不过来,除非有人灵力永远不会枯竭,否则『锁干坤』反噬,只怕用不了多久。」
永不枯竭?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灵力永不枯竭,而不巧,那傢伙方才被他打发回去搬救兵了。
沈晏忽而一笑,笑意中含着冷意,瞳孔乌黑,深不见底。夏竹青听闻这突兀的笑声,下意识回头看他,见他神情莫测,似笑非笑,小心脏又抖了一下,「师兄……你一天天的别这样行不行?」
夏竹青对他亲爱的晏师兄有本能的畏惧,神墟重逢后,师兄看似平和了许多,但他总觉得跟笑面虎似的,心中的畏惧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心惊胆战了。
沈晏没理他,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战况,「竹青,我们得想个办法关闭翼往森林的出口。」
「……怎么关?」
沈晏抬手,又触碰了一下白茫茫的封印,「玄冥烨是从内部将其开启的,我们只能从内部将其阖上,你对当时的情况还有印象吗?他用了什么、带你去的地方、包括念的咒语,你记得多少?」
「……全部。」夏竹青深吸一口气,「我全部记得,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些记忆早晚会派上用场。但师兄,我们进不去。」
沈晏扭头看他,「你也不行?」
「我行,但我无法带人,我曾经尝试过,无论是从里面往外带还是从外往里带,无论是人类妖族还是生灵,无一例外,连我都会被拦在外面。」
沈晏垂下眼睫,「稍等,我再想想……」
「但有一个办法。」
沈晏倏然抬眼,也就是这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夏竹青要说什么。
「不行。」
夏竹青急切道:「师兄,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沈晏缓缓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是这个提议没有可能性,我的意思是,我不允许。」
夏竹青一噎,「师兄……知道我要说什么?」
沈晏眉眼平淡,「你从里面逃出来都勉强,现下的翼往森林可不是你那时候逛的后花园,连我也预料不到里面会有什么,你一个人进去,在没找到『门』之前就得壮烈牺牲,再有可能,若你落到妖族的手里,无力反抗,反而被迫将封印完全解开了怎么办?总之不用再提,我决不会採纳这个提议。」
夏竹青沉默片刻,有些悲愤,「师兄我觉得你在看不起我……」
沈晏:「不用觉得,我就是看不起你。」
夏竹青:「……」
又过片刻,他真诚地问:「真的不行吗?师兄,我可能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沈晏:「再问我就把你扔回——」
剩下的话他没能再说出口,因为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颈侧,浑身顿时变得如木头一样僵硬,他移动眼珠子,看向夏竹青。
小师弟哭丧着脸,仿佛很怕师兄能动后揍他,「我错了我错了,师兄我就任性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乖乖听话,师兄放心,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厉害很多了,我会平安回来的……」
沈晏要不是眼皮不能动,他想沖这熊孩子翻个白眼。
厉害多了?听你放屁吧!定身针都扎歪了,往后要是半身不遂,一定是你这熊孩子的锅!
夏竹青虔诚地朝他道完歉,小碎步一挪一挪,顶着他冷酷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挪到封印边上,「师兄再见,我记得书上说,定身针两个时辰就能自然解开,师兄别急,很快就过去了……」
言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脚尖稳稳地踩住半边封印。
千钧一发之际,沈晏目光如电,颈侧的针骤然脱落,他猛然伸出手,抓住夏竹青的袖子——
预想中的被排斥并没有出现,两人身形一闪,同时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根闪着银光的针。
……
毫无阻碍地穿过封印的那一剎那,沈晏就知道中套了。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直接召出灵剑,嘴唇抿得又薄又直,后背蝴蝶骨绷得从衣衫下透出形状,夏竹青被他抓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踉跄两下直接倒地,吃了一嘴泥,这才后知后觉往后一望,看到一个煞神似的沈晏,顿时所有的怒意都压回喉口,浑身血液都凉飕飕的:「……师兄,你也进来了,好巧啊。」
沈晏冷冷地目光射向他,出鞘一半的长剑寒光凌冽。
夏竹青紧张得直咽口水。
沈晏哼了一声,暂时移开目光,他这会儿没时间收拾熊孩子。眼前的景象并不如他们想像中那般恐怖,反倒有些鸟语花香的意味,树是树鸟是鸟,草叶青翠,枝头凝露,看起来与普通的森林并没有太大区别,夏竹青从地上爬起,稍一打量,便满脸惊讶,「跟我上次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呀,那些升腾的火焰是怎么来的?」
沈晏眉心一皱,像是从这句话中找到了某种启示,但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吸力,他本能旋身,横剑一扫,凌厉的剑意将身后一个旋涡似的黑洞打散,漫天的黑色物质像灰尘一样,慢悠悠地落到草地上,成为再普通不过的尘土。沈晏的脸色却丝毫没有舒缓,反而更加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