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北霖淡淡地收手,「你若说不出个二五六来,我便割你一缕灵魂,放进烈火中灼烧,别想拖延时间,越拖延,所受的痛苦越大。」
纳兰式明狠狠打了个寒噤,颤声道:「是是是……杀害崑崙弟子的人,便是我们鬼王殿的殿下,师挽棠……您您您听我说完!」
他手脚并用地抵挡住从天而降的长鞭,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亲眼,亲眼所见!在那边的山峰的一处断崖下,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山洞,洞口长满了藤蔓,我亲眼看见师挽棠将,将那两名弟子的颈侧割开,吸干精血,我发誓!若所言有虚,天打雷噼!」
「……」
北霖缓缓地放下了长鞭。
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些关于死状,地点的细节,纳兰式明皆对答如流,分毫不差,他默然许久,终于道:「把他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告知掌教,另外唤负责值班的弟子过来,将他押到掌教面前去。」
……
纳兰式明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哆嗦,才渐渐回过神来。
入目就是年轻弟子冷淡得有些漠然的面孔,他摸不准这是几个意思,没开口,迟疑着先环顾了一周,还没把头扭回来,为首的弟子冷不丁伸手揪起他的领口,猛地将他拖离了那根护身符一样的立柱,「……姓名?」
「纳、纳兰式明。」
「鬼王殿的人?」
「不、不是。」他咽了咽口水,「鸿蒙山,阴樾君座下……」
望书点点头,身边的弟子公事公办地进行记录。
「不是鬼王殿的人,你为什么会看到师挽棠行凶的过程?」
纳兰式明勉强定神,知道这到了关键处了,一点马脚也不能露,「我家君上,和鬼王殿下有些来往,杀人放血的这个主意,也是我家君上给殿下出的,殿下信任君上,便将我带在身边。」
「……那你供出他,回去怎么交差?」
纳兰式明道:「如果我不供出他,我现在就会死。」
望书揪着他的衣领,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好半晌,他似乎是被说服了,缓缓松开手掌,对身边的弟子说道:「带他去见掌教吧。」
弟子应声上前,用绳索牢牢地绑住他的手腕,望书盯着他闪躲的眼神,忽然道:「你最好没有说谎。」
纳兰式明这次连心带肝都是一哆嗦,年轻修士声音极冷,冷得和今天那位在树林中拦住他的白衣修士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不知道这位平时是不是这样的状态,但从周围弟子惊异的神情来看,应当不是。
「你要是敢说谎,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灵魂扔到百鬼熔炉里,方才那位仙尊尊号北霖,我曾在他座下修习过一段时间,他对付鬼修的手段,我都会。」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建议,这几章小可爱们可以囤起来一起看,否则……emmmm,你们可能会被气到。
第50章 恩怨
望书将纳兰式明带过来之前, 师挽棠还在琢磨:这他妈不会是崑崙宫设下的圈套吧?
细细一想又不对,鬼料得到他今天会来找沈晏啊?!
想到沈晏,他下意识往身后望了一眼, 山门霜白覆盖,雪面无痕, 自家门前这么大动静, 沈公子却安静如鸡,要么耳朵聋了,要么就是病得听不见声响了。究竟是哪一种他也无法判断,毕竟鬼王大人现在自身难保。
「管不了你了, 就算要病死, 也等我下次摸进来, 再见你最后一面再死, 沈晏, 给老子撑住。」他心中暗道, 到现在为止, 鬼王大人的想法都还很天真,认为这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误会,说清楚了就能解决, 实在说不清楚, 打一架也能解决。直到纳兰式明被带到他面前。
看到这狗东西的那一刻, 他心跳有那么瞬间的戛然而止, 心中清楚, 这趟浑水他脱不开干系了。
纳兰式明战战兢兢地被带上前来,抑扬顿挫地一顿剖白控诉,成功将师挽棠拉入绝对嫌疑人的范畴,后者太阳穴突突一阵跳, 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狗东西,你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定谒一步上前,指责他道:「竖子闭嘴!为何不让他说完?莫非是做贼心虚?!」
师挽棠都要被他气笑了,「老子做贼也不心虚!滚你妈的,本座还怀疑你们联合起来设计本座呢!他一面之词你们就信?老子说了那么多遍没干你们怎么不信?!」
掌教在他身后,被他一转身喷了个正着,表情一时有些恍惚,估计长这么大也没听过如此粗俗的辩解方式,默默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王殿,我们会去证实……」
「是不是一面之词还未可说,关键是,他说的每一件事都与我们所调查出的对的上,证词也有迹可循,阁下若是要自证清白,就不要再遮遮掩掩,如实相告,您今日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次出声的是灵宥,老东西不鸣则已一鸣气死人,句句跟针尖似的往空气中戳,戳得所有人都噤声起来,唯有定谒,他仔细地想了想,竟然还觉得蛮有道理。
「对!黄口小儿莫要再胡言乱语!混淆视线!」
师挽棠早年在崑崙宫的时候,便耳闻这位仙尊是个脑子不想事的傢伙,但没料到他能不想事到这种程度,别人一带节奏便屁颠屁颠跟着跑。也懒得理会,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灵宥身上,面色越来越冷,待老傢伙终于说完了,他眼皮一掀,嘴角勾起个有些压抑的冷笑:「灵宥,我们之间的帐还没算清呢,谁给你的勇气污衊我?想来当年放走了我,你日夜难寐吧?不知道晚上做梦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点点的良心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