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那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冰冷刺骨的语气,让刘海大吃一惊。
刘海的确是想挣回面子,反正有赵德怀帮忙兜底呢,这事情怎么闹都行。
像这种级别的对峙,报警的确落于下乘了。因为警察来了根本就不管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他们对付得了的。
既然如此,那就靠自己把脸面挣回来。
刘海原本以为,张俊只是一个外来户,是海江市那边的官员,就算职级比较高,也只是纸老虎,在自己的地盘上,掀不起多大风浪。
没想到的是,张俊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一句话,就把他挑到了刀尖上玩弄。
刘海鼓起大眼睛,连转了几下,嘿嘿说道“张俊,你也是体制内的,也是从咱们省城走出去的干部,难道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尊敬上级的道理吗?”
张俊冷眼如刀,看着此人:“哦?原来你拦下我,居然是要跟我讲礼貌?那你小子,又算什么级别的干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领导吗?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抢电梯?”
刘海怔忡,抹了一把脸,道:“我是没有资格,可是你没看到,赵市长还在这里吗?应该让赵市长先上。”
张俊呵呵笑道:“赵市长胸怀德行,谦恭礼让,知道先来后到的顺序,让我们先来之人先行离开,这正是他的文明大度之处。他都没有开口,你在这里狂吠不止,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赵市长派你来拦电梯的?是吗?”
这话艺术成分极高,先把赵德怀捧上了天,站在道德制高点发出质问。
如此一来,赵德怀便不好意思再出面替刘海说话。
刘海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连着发出几声:“这个、那个——”
他看看张俊,又看看赵德怀。
张俊一脸的正气凛然,赵德怀则背负双手,脸色阴郁不明。
孟卫东适时的猛喝一声:“还不让开?”
这话响亮得有如炸雷,吓了刘海一跳,他害怕孟卫东出手打人,只得悻悻然松开手。
张俊冷冷的道:“好狗不挡道!”
说完,他昂首迈步,走进电梯。
孟卫东等人跟着走了进去。
看着满满一电梯人,赵德怀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刘海凑上前来,义愤填膺的道:“赵市长,反了,他们反了!你看看他们,眼里完全没有你的存在呢!一定要狠狠处理他们才行!”
赵德怀严厉的盯了他一眼,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啊你!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你给我少出点洋相吧!”
刘海本是想拍赵德怀的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脚上。
这出戏,他既得罪了张俊,也得罪了赵德怀,可以说是两头不讨好。
如果刘海真的有本事拦下张俊,让张俊乖乖的把电梯让给赵德怀,那当然是另一个结局,赵德怀会夸一声你小子真会办事。
可惜没有如果,张俊不是软柿子,也不需要讨好赵德怀,压根就不给一点面子。
刘海自讨没趣,反惹了一身臊,还挨了一记耳光,灰溜溜的垂着双手,赔着笑脸,尴尬的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有人向赵德怀进言:“市长,张俊太过嚣张了!他不是咱们市里的人,我们治不了他,可是齐长顺和孟卫东,还有李向东等人,却都站在他那边,胆敢对市长你无礼,这就很让人气愤了!”
赵德怀不是傻子,没有怪罪到所有人头上,缓缓说道:“其他人并没有说什么话,也没有做什么事。那个齐长顺,的确有些目中无人。”
如果一棍子把那么多人都打死,那市里各个部门的人,都要得罪狠了。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赵德怀不可能干。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俊是省城走出去的干部,偶尔回来省亲,老部下们碍于过去的面子,和他一起吃个饭,情有可原。
总不能就因此而上纲上线,把所有人都打入死牢吧?
但是齐长顺当着赵德怀的面,出手打人,这种行为的确很让赵德怀丢脸。
问题是,齐长顺是省工业厅的人,他赵德怀也管不着人家。
这正是赵德怀的高明之处,他只把齐长顺拎出来单说,就是因为自己管不到对方,正好让刘海请他的叔叔出面,整治齐长顺。
刘海立马得意起来,大声道:“我这就告诉我叔叔,让他把齐长顺调出工业厅,把他发配到边远的市县去!”
赵德怀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只要刘海的叔叔,真的能整治齐长顺,那今天这口恶气也算出了。
另外,齐长顺被整治,也能给其他人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让李向东、孟卫东等人,以后不敢再放肆。
如此一来,赵德怀完全不用出手,兵不血刃,却达到了借刀杀人的目的。
刘海还真是他叔叔的亲侄子,在电话里向厅长叔叔诉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哇哇大嚷,诉尽了委屈和痛苦。
“叔啊,齐长顺明知道我是你的侄子,还敢打我,还放话说打的就是你侄子呢!我本来想报警,可是孟卫东在旁边帮着齐长顺,这事报警也不管用。只能请叔叔出面,好好管教一下齐长顺了。”
“哦?有这种事?齐长顺为什么打你?”
“我哪里知道啊!他满脸的怨气,可能是在你手下当差,受了不少你的气吧?他原本是临钢集团的老大,忽然之间到你手下,得不到重用,所以怨气冲天。叔,他这是把对你的怨恨,全部撒到了我身上呢!”
“哼!好个齐长顺,我平时就看他不顺眼,仗着有几分本事,便目中无人,眼高于顶,支使不动他!于今越来越无礼了!刘海,你放心,我会给你做主的!”
“谢谢叔叔!”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张俊前往梅山老家看望母亲。
就在他前往老家的路上,他听到了齐长顺被省工业厅刘厅长针对的事情。
刘厅长恼羞成怒,把齐长顺喊进办公室,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齐长顺一脸孤傲的站着,脸上写满了不屑。
不等刘厅长发泄完愤怒之火,齐长顺甩出一张辞呈,傲然的说道:“老子不干了!你想训谁就去训谁吧!训不着我了!”
刘厅长抓住那张飘到自己脸上的a4纸,惊愕交加的看着上面的几行大字。
齐长顺居然有胆子敢辞职?
刘厅长忽然抖了个激灵,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震惊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