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为谈判忙碌的时候，东方集团的各项工作也在有序展开。


    眨眼到了5月份。


    五一只放一天假，不过今年五一赶上周六，加上周日就有两天假期。后世的牛马累，假期纯休息，躺床上玩着手机浑浑噩噩就过去了，然后接着当牛马。


    这年头的假期漫长，即便只有一天，也足够一对乡镇的小情侣，坐着吭哧吭哧的客车去趟省城，逛逛商场公园，吃个冰激凌，看个电影，再吭哧吭哧的坐回来，度过无比充实的一天。


    青岛。


    在中山路有一家红星电影院，最早是1921年一个英国商人建的，是山东电影业的排头兵。说起来全国各地的电影院名字有几个都差不多，比如光明、红星、胜利————


    此刻，电影院外面已是熙熙攘攘，观众们排队入场，脸上都带着兴奋期待。还有没抢到票的高喊：「谁家有票？我大价钱收！大价钱！」


    真有人去商量的。


    「别挤别挤！慢点！」


    「小心点！」


    拥挤的人群中夹着一对小年轻，男的护着女的进了场，找到座位，手里还捧着零食汽水，脑门上已经出了汗。女同志很是兴奋，环顾四周，笑道：「你真厉害，竟然抢到票了，一定费了不少劲吧？」


    「没关系，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你真好！」


    女同志脸一红。


    男同志心中一喜，哎呀，晚上就能吃到海蛎子了！


    与二人相似，其他观众也是谈论纷纷。大家如此热情，无外乎报纸早早预告，《新龙门客栈》主创今日会来路演宣传。


    要知道，在电影院看到活的港台明星，那可是上海、广东的专属，总算轮到青岛了。


    而且听说李连结、龚雪、黎明一票大明星，之后也会来宣传。


    这才符合中国青岛的地位，不像隔壁济南。


    不一会，灯光暗下，银幕亮起，全场渐渐安静。


    而在观众席间，有两个人表情复杂，他们正是济南电影公司的职工，过来看看情况的。


    虽说东方集团同意了他们的后续合作，但晚了就是晚了，除青岛、烟台、潍坊、东营、淄博、威海之外的地方，都没排上《新龙门客栈》的首轮。


    俩人一边看一边泛酸，随着电影开篇，当甄梓丹领着刘洵、吴启华、熊欣欣、孙健魁四大档头往那一站。


    「大太监曹少钦自认东厂督公，上挟天子下令百官————在东厂私设公堂，缉查朝官民情，凡有敢于对抗者，即刻抓进东厂，酷刑至死！」


    「世人说起东厂，谈虎色变，腥风血雨笼罩着大明天下！」


    「要圣旨？来人呐，咱们给他写一张！」


    一人猛拍大腿，低声叫道：「好！说的太对了！」


    另一人应道：「东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人人得以诛之！」


    「是啊是啊！」


    旁边观众诧异：看个电影这么有代入感嘛？


    「来，为这个没名没姓的年头干一杯！


    7


    「人说乱世莫诉儿女情，其实乱世儿女情更深。」


    ——


    「当下一批客人来到的时候，你可能已经忘记我这个过客。」


    一部经典的武侠片一定是文武戏皆出色，武戏是保底，文戏才能拔高上限。


    《新龙门客栈》作为新派武侠巅峰无需赘述，现在这版没啥大改动，只是制作更精良。打的爽快，在客栈这个封闭的场所各方人马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儿女情长，一样看的过瘾。


    历史上，林清霞在拍摄时眼睛受伤，随后回香港治疗，剩下的戏份由一个叫施懿的替身完成很多人没看出来。


    「哗哗哗！」


    「哗哗哗！」


    灯光重新亮起，掌声在一瞬间响彻大厅，又骤然拔高。只见一行人从侧台大步走上来，正是梁佳辉、林清霞、张蔓玉、甄梓丹、刘洵等人。


    90年代初内地城市对港台明星已经比较熟悉了，都是盗版音乐和电影的功劳。


    一行人站定，梁佳辉自我介绍：「青岛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梁佳辉！」


    「青岛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张蔓玉！」


    林清霞无压力，她本来就是山东莱阳人，莱阳钢管厂那个莱阳。


    「大家好！俺是林清霞！」


    「哈哈哈！」


    「哗哗哗！」


    「清霞！清霞！」


    轮到甄梓丹，底下略微淡淡，只是给面子的鼓鼓掌。他虽然早在《太极》中出演，但后续并未混入东方集团体系，在香港也是不温不火。


    「我一次来青岛，这里简直太美了！大家也非常热情，有机会我一定再来！」


    「有啊有啊！我昨天吃了鲍鱼红烧肉、大虾炒白菜，哇哦，好好吃！」


    「我老家莱阳的，距离也不算远，我算半个青岛人了！」


    几人场面话不要钱似的往出撒，分分钟把观众哄成胚胎。现场互动的气氛热烈至极，好的不得了，这愈发让济南公司的工作人员眼红嫉妒。


    省公司得罪东厂于什么？


    不然这些明星起码也能去济南逛逛。


    ——


    「《新龙门客栈》在沪放映收入已超200万！」


    「针对本地市场定制的粤语版拷贝一经投放便陷入抢片大战，广东数家核心影院将排片占比提升至70%，场次间隔不足一小时，仍无法满足需求。」


    「林清霞首回老家感动落泪：俺是山东人！」


    「明星到场宣传成热点，黄牛票炒至百元！」


    「自本月初《新龙门客栈》登陆部分城市以来，这部港产武侠合拍片以势不可挡之势点燃了观影热情，成为1993年影市最亮眼的救火之作。在全国观影人次持续下滑、影院纷纷转型录像厅、台球厅的大背景下，该片凭借凌厉的动作设计、鲜明的人物群像，让国营影院重新迎来一票难求的盛景。」


    「据东方集团副总韩三坪介绍，《新龙门客栈》只是今年重点片的第一部，接下来还有四部，覆盖全年黄金档期，直到春节为止，敬请大家期待！」


    以前明星宣传只在粤沪两地，现在扩大到北方，引起的关注越来越多。


    大家发现这招真的很好用，有利宣传、刺激票房、回馈观众，还能给当地媒体喂口饭吃。而《新龙门客栈》的主创只去了广东、上海、苏南、胶东，都是答应陈奇响应院线联盟的地方。


    连京城都没去，因为京城电影公司还没沟通。


    好片子是最大的底气，没有好片子，陈奇许诺的那些东西只叫画饼。有了好片子，陈奇就能做更多的事情，带更多的人上船。


    「好，我知道了！」


    「你们正常运作就好。」


    外经贸大楼，陈奇挂断了韩三坪的电话，老韩汇报了《新龙门客栈》的一些情况。


    陈奇没什么波动，这才哪儿到哪儿？


    眼瞅着六月份，谈判要开始了，《侏罗纪公园》也要露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