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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夜湖白影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


    沙里飞一听乐了,“老沙我虽非读书人,但也知道白娘子是话本中的人物,哪可能真的跑出来,多半是有人眼,百姓以讹传讹,这种事见多了。”


    王道玄也摇头道:“这雷锋塔,乃是当年吴越王钱俶为庆祝宠妃黄氏生子而建,初名皇妃塔”,后因位於雷峰夕照山而得名,並非镇妖之所。况且,北宋宣和二年,就已被方腊军烧毁过一次。”


    “若真有什么东西,早放出来了,白娘子更是无稽之谈。”


    他们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虽说十二元辰一路接触的妖魔怪事数不胜数,但他们的经歷比较特殊。


    实际上,大部分所谓的“玄门事件”,都是人心中有祟,故而疑神疑鬼。


    而因为他们的名气和实力,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事件,本身就已经过筛选。


    像这类情况,他们也听过。


    通常是有人眼或放谣言,百姓便跟风而动,闹出大场面。


    “不不不,这次绝不是!”


    赵捕头连忙摇头,“我们余杭县城隍庙祝前去查探,不知中了什么邪,已然疯癲。”


    “噢?”


    眾人闻言,脸上笑意顿时收敛。


    能担任一方城隍庙祝,即便县级,也最少是道行两重楼的修士。


    庙祝出事,这事估计就没那么简单。


    李衍沉声问道:“仔细说说经过。”


    赵捕头连忙拱手道:“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晚暴雨倾盆,雷打得厉害。次日,雷峰塔便塌了半截,天亮后才发现。


    有附近的百姓说,似乎听到那里有怪动静,但官府派人查探,说只是遭了雷击,並未发现异常。”


    “塔倒之后,怪事就来了!”


    赵捕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先是县城外的船夫间流传,说半夜在湖心薄雾里,见有素衣女子驾一叶扁舟,舟上无桨自漂,那女子——身形窈窕,衣袂飘飘,看不真切面容,只听得她在唱曲儿!”


    “唱的什么?”孔尚昭追问。


    “《水漫金山》!”


    赵捕头脸色发白,“就是白蛇传里,白娘子水淹金山寺那段!那调子,淒婉又带著股说不出的戾气,听得人心里发毛,神魂顛倒!更邪门的是,但凡听过这仙乐”的人,回去后都像丟了魂,逢人便说亲眼见了白娘子娘娘”显灵!”


    “如今那条河道附近,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百姓,焚香叩拜,献上瓜果糕点,乌泱泱一片,拦都拦不住!官府派人驱赶,反被百姓唾骂,说我们衝撞了神灵————”


    他越说越急:“县尊大人愁得头髮都白了,金陵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啊!”


    “听说那边,也是有妖人借鬼神之名蛊惑人心,这节骨眼上冒出个白娘子”听曲儿,唱的还是水漫金山——这要是妖人作祟,藉机生乱,县尊担忧余杭县——要步金陵后尘!”


    “李少侠,您几位是见过大场面的高人,求您务必出手。”


    “看看这到底是真仙临凡,还是——妖孽作祟啊!”


    堂內一时寂静,林胖子父母在里屋的咳嗽声也显得格外清晰。


    李衍与孔尚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事情,听起来確实不同寻常。


    “好。”


    李衍沉思了一下,点头道:“你先回去吧,我等隨后便前往查探。”


    待赵捕头走后,沙里飞嘖嘖摇头,“金陵之事刚过,正在风头上,还有东西敢作祟,真是找死!”


    “去看看。”李衍沉声道,“是人是鬼,是仙是妖,总要亲眼瞧瞧。”


    暮色四合,余杭城外河道笼罩在一片氤氳水汽之中。


    湖边火光点点,烟雾繚绕,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匍匐的火龙。


    诵经声、祷告声、夹杂著兴奋的低语,匯成一片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除了林胖子要照顾家人,武巴没什么兴趣,留在林家镇守,李衍等人都已来到。


    他们戴著斗笠,混在人群中,悄然靠近。


    只见河岸边,已被百姓自发清理出一片空地。


    天色已黑,仍有密密麻麻的百姓跪伏在地,虔诚叩拜。


    香烛堆积如山,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张张狂热而迷茫的脸。


    供桌上摆满了时鲜瓜果、鸡鸭鱼肉,甚至还有孩童供奉的玩具。


    浓烈的香火气、食物甜腻气,人群聚集的汗臭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


    躁动不安的氛围。


    “嘖嘖。”


    沙里飞难以置信道:“这些百姓都疯了?”


    王道玄凝神静听,那些百姓的祷告声,立刻传入耳中。


    “白娘娘,保佑我家阿宝,病早点好——”


    “白娘娘,我娘子走丟半年了,求您指点,人去了哪儿?”


    “娘娘,求您让我再见阿爹一面,这些年,我过的苦啊,呜呜——”


    “唉~”


    王道玄嘆道:“並非失心疯,而是万般苦。”


    眾人闻言,皆不再说话。


    人生天地间,总有诸般不如意,其中大半来自亲近的人。


    所以十二元辰找伙伴,多是孤家寡人,求的就是个了无牵掛,放心闯荡。


    也就自孔尚昭开始,才破了例。


    这种事,並不分身份高低贵贱。


    皇帝忧心国祚,林胖子这锦衣玉食的江浙第一佳公子,同样差点家破人亡。


    普通百姓,苦难自然更多。


    所以很多时候,只能求助於鬼神。


    他们並未嘲笑,只是安静在一旁守著。


    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


    此时已临近深夜,不少烧香的百姓陆续散去,但湖面仍然没什么变化。


    最终,也只剩下了七八个人还在耐心守候。


    “唉,算球。”


    沙里飞打了个哈欠,“估计今晚不会来了,咱们——”


    “看那边!”


    话未说完,便被王道玄打断。


    只见老道掐诀运转眼神通,指向湖心。


    眾人抬头望去,並未发现什么,却都提起了警惕。


    王道玄的眼神通善於望气,更能感受到一些东西的变化。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頜面便出现异常。


    只见薄雾瀰漫的水面上,不知何时,竟真的漂来一叶扁舟!


    舟身狭长,通体素白,无帆无桨,却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静静滑行。


    舟上立著一位白衣女子,身形在水雾中影影绰绰。


    看不清面容,唯见衣袂隨风轻扬,姿態飘渺出尘。


    与此同时,一阵淒婉哀怨、又隱含金戈杀伐之气的唱腔,也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恨只恨,法海无情拆鸞凤!嘆只嘆,金山寺外波浪涌!为救官人脱牢笼,漫天神佛也敢冲!水族听令波涛涌一淹了那金山,破了那禪钟!”


    正是《水漫金山》中白素贞的唱段!


    那声音仿佛带著魔力,直透心扉,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摇曳。


    “白娘娘显灵了!”


    还在跪拜的几名百姓,顿时磕头如捣蒜,高呼不断。


    “娘娘慈悲,保佑我等!”


    “金山寺早没了,娘娘息怒啊,您帮我看看——”


    “哼!装神弄鬼!”


    沙里飞啐了一口,手按上了神火枪。


    “等等!”


    李衍按住他,目光死死锁定那白衣女子,同时眼角余光扫视著人群和湖岸四周。


    他脸色微变,隨即神情变得凝重。


    就在女子出现的时候,怀中勾牒猛地一烫,但很快又消失。


    这种滚烫的程度,很像是感应到魔气作祟。


    但让李衍疑惑的是,这种感应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


    即便对方拥有国祭神器,也只是感应模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是头一次见到。


    无法接阴司任务,自然探查不到对方身份。


    “情况不对,別乱动——”


    李衍面色凝重,低声提醒。


    然而,更诡异的事,又再次出现。


    那白衣女子幽幽的唱腔,带著某种无形魔力,轻易穿透了护身法器。


    周围那些跪拜的百姓,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傻的甜蜜笑容。


    双眼紧闭,仿佛沉浸在无法自拔的美梦之中。


    这股无形力量同样也侵扰到了他们。


    王道玄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个宅院,正是他咸阳城的老宅。


    里面一名女子牵著两个孩童,正对著他笑脸盈盈。


    “梅姑,虎娃——”


    一向稳重的王道玄彻底失態,白鬚髮颤,满目含泪。


    吕三耳畔,则响起的是老家破庙里的钟声,以及守村人师傅那憨傻又豪迈的笑声。


    他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篝火熊熊,守村人师傅带著他围坐在篝火旁,眼巴巴看著鸡烤熟——


    沙里飞则梦回长安,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庞。


    他同样泪流满面,“三哥,老五,瞧,老沙我终於出息了——”


    所有人,几乎都陷入了梦魔之中。


    即便是孤家寡人,心中也有一块柔软。


    这幻术最可怕的是,能勾起人最美好回忆,本能的想要沉迷其中。


    李衍同样如此。


    他仿佛看到了白鹿原,月光下,一名腿老汉正守在门口等待,满眼慈爱。


    “爷爷——”


    李衍嘆了口气,隨即眼中升起一股杀意。


    他不仅有北帝护身咒,大罗法身也能隨时解除幻境。


    而这手段也触及了他的逆鳞。


    “散!”


    李衍伸手从王道玄背囊中取出如意宝珠,吐气如雷。


    如意宝珠的清冷光辉,加上他的声音,顿时让眾人清醒。


    “好厉害的幻术!”王道玄脸色发白,冷汗浸透了內衫,心有余悸。


    “是鬼乐!不止那女子一人!”


    恢復清醒的吕三倒没有生气,而是立刻伏低身体,趴在地上侧耳倾听。


    他口中发出几声短促奇异的虫鸣鸟叫,几只潜伏在草丛、树梢的夜鸟和草蛇立刻如同接到了军令,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朝著远处湖畔的密林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吕三便抬头道:“找到了!离此约一里外的林子里!”


    “妈德,是鬼戏班的余孽!”


    沙里飞摸著神火枪,咬紧了牙关。


    这手段,他们已经见过了好几次,配合湖中女子声音,更让他们瞬间中招。


    “秦淮河上的旧帐未清,还敢出来作祟!”


    李衍眼神冰冷,“湖中是被魔气附身的妖人,你们別靠近,去做了那些鬼戏班的余孽!”


    说罢,便左手掐诀,使出北帝神行处,踏浪而行,向著湖中心飞奔而去。


    魔气这东西很危险,一旦抓不住,还会附身到其他人身上,因此李衍孤身一人最合適。


    其他人也不废话,在吕三指引下,向著远处黑暗中的树林飞奔。


    啪啪啪!


    李衍身如鬼魅,踏波逐浪,留下一道道涟漪,直扑湖心。


    很快,便靠近了那叶扁舟。


    怀中的勾牒,感应仍旧断断续续,即便靠近也是如此。


    但李衍强大的目力,已穿透薄雾,看清那女子真容。


    素衣胜雪,青丝如瀑,面容清丽绝伦,带著一种非人的淡漠与疏离。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眉之间一缕青色。


    “这是——”


    李衍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长生仙库》上的记载。


    “王玉真!”


    他眼皮微跳,咬牙低喝。


    上古封神之战中,不是所有魔神都已被彻底遗忘,还有些被后来方士写在《长生仙库》上。


    这王玉真,就是其中之一。


    书上记载,其原本是上古年间,存活三千载的白蛇精。


    其身形像小女孩一样,戴蛾冠穿华服,骨骼清奇,姿色美丽,穿青色衣服红色鞋子,常常带领两三名侍女,古时多处於空宅、石岩、围坛、深山等人烟罕至的地方,以此来魅惑少年男子。


    被迷惑的男子,十个有九个都死了。


    凡是见到她的,右眉之间有一茎青色的毛。


    与其他魔神不同的是,这王玉真喜好歌曲诗词,甚至混入先民部落看儺舞。


    似乎感应到李衍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白衣女子终於侧过脸,朝他所在的方向,投来淡淡一瞥。


    那眼神空灵漠然,仿佛看著一件死物,又似穿透了李衍,望向更渺远的虚空。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紧接著,她素手轻扬,腾空而起,一闪消失。


    “想跑!”


    李衍一声冷哼,借著强悍嗅觉,继续追踪,冲入黑暗中。


    无论魔气还是阴犯,再强大,对他来说都不足为惧。


    而在另一边,王道玄等人也冲入林中。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面面相覷。


    里面確实藏著几人,其中一个身上长蛇鳞,独眼蛇瞳,像极了那害死亲人的“青川”。


    但他们哪有妖人凶悍模样,都在吹拉弹唱,闭著眼满脸享受,似乎已沉迷於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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