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低低的脚步声，只见那侍卫略过众人走向千墨，低声附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千墨皱起的眉毛微微松缓，再看向纪善禾时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审视，连带着语气也松懈下来：“纪小姐真是博学多才。”


    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这句话倒显得真心实意起来。


    态度转变太快，纪善禾看的一愣一愣的。


    还没弄清刚才的事，千墨就让人收队返回。


    “多有得罪。”冲纪善禾行了一礼，千墨招呼青心离开。


    一行人高调地搜查，又浩浩荡荡的离去。


    临别前，众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纪善禾冲青心挑眉。


    左边眉毛轻轻扬起，给纪善禾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痞气，青心板着脸擦着纪善禾的肩膀出门。


    算是回应。


    纪善禾：死样。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纪善禾抬手合上抽屉，回头看向还在屋里站着的纪检：“你怎么还不走。”


    —


    “怎么不查了？”出了院门，青心故意询问。


    “指挥使方才与那人交过手，扯下了那刺客的外衣。”千墨面色沉重，像是在和青心商讨什么国家大事：“连锦衣卫都捉不到人，可见那刺客的确狠辣。”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方才纪善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说什么也不可能跑出去和锦衣卫过招。


    那刺客应该不是她。


    只是……纪善禾行为属实怪异。


    青心闻言不语，垂下的眼皮恰当的掩盖了她的心思，见她不说话，千墨又再次叮嘱：“最近别乱跑，谨慎些。”


    “嗯。”低低应了一声，青心的情绪令人琢磨不透。


    瞥了眼青心，千墨没有放在心上。


    根据褚易给的方位，在场的一众侍卫几乎是对那片地方进行了地毯式搜查。


    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青心就这样随大流忙了一晚上，熬的脑袋都开始发昏。


    自从来到古代，除了值夜她几乎没再这么熬过，更别说这样紧绷着神经到处搜。


    偏偏搜查的人还特别多，她偷懒都没地方躲。


    天微微擦亮，青心好不容易得了空，便靠在外廊的柱子上小憩。


    身子大半重量都倚在柱子上，青心抱着长剑合眼，眼下的乌青昭示着她的疲惫。


    晨起洒扫路过的婢女纷纷避开。


    “这不是青心吗？她怎么穿这身衣服？”


    “不知道，她会武功吗？”


    “得了吧，就她那三脚猫功夫能干吗，别不是搭上了殿下，混了个看家护院的差事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远，恰巧看见这一幕的千墨皱眉。


    “青心。”三两步走到青心面前，千墨轻拍她的肩膀。


    “没睡。”淡淡吐出两个字，青心睁眼。


    波澜无惊的眼底一片清明，调整好姿势，青心给了千墨一个疑惑的眼神。


    “那、”千墨回头。


    “听见了。”青心不甚在意地截断千墨未说完的话。


    千墨尴尬：“你怎么不说她们。”


    刚刚自己来的时候那几个婢女已经离开了，若是他拦住她们出言教训，到时候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闲话。


    “爱说就说。”青心将怀里的长剑随手扔到千墨怀里，随即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无所谓。”


    玛德，这剑死沉。


    她抱了一晚上。


    “她们说的太难听了。”千墨接住青心扔来的“累赘”，眼底也是淡淡的乌青。


    瞥了他一眼，青心随口道：“那不是实话？”


    她不会武功，又得了傅阅的赏识，底下传点酸言酸语也正常。


    因为生病的缘故，青心听到的难听话数不胜数，这点程度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更何况，骂她的人那么多，她要是各个都往心里去，怕是活不到二十就被气死了。


    千墨哑言，看青心一个人站在这里，心里倒生出了几分同情：“没事，你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你的命很硬，这也是你的优点。”


    他说的是青心在上次任务被踹出门外的事，千墨发誓，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血哇哇吐了一地还能活的。


    青心是他们私底下公认的命硬。


    这番话听的青心眼皮直跳：“实在想不出夸什么可以不夸。”


    轻咳一声，千墨不自在道：“我说的是真的。”


    也许是他自己也发现这么夸人不太好，千墨便开始尴尬的没话找话。


    熬了一整夜的青心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千墨被这氛围搞得坐立难安，眼神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忽地，他扫过青心脖颈的视线僵住：“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伤口不深，细细长长的一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


    昨晚天色昏暗，又没人注意，千墨愣是没发现青心脖间的伤口。


    青心：“……”


    我@*%&*


    听到这话的青心两眼一黑，原本不愉的脸色又沉上一个度。


    就你长了个眼，查完纪善禾又来查我，别人怎么不问，就你长了张嘴。


    紧抿唇角，青心还是没有骂出声，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些什么，急促的脚步声便打断了二人。


    “殿下醒了！”


    -


    傅阅阴沉着脸坐在床边，一旁把脉的太医冷汗涔涔，生怕一个举动惹得傅阅不高兴，把自己小命丢在这里。


    青心和千墨低头跪在床前两侧，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傅阅的卧房。


    千墨将昨晚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汇报给傅阅听。


    看着床前脚下的断剑，傅阅眉心紧拧。


    断剑。


    又是断剑。


    这手法同之前那人一模一样。


    除了那人，傅阅想不到还有谁会有如此强劲的实力。


    屋内针落有声，静的可怕。


    不明所以的太医收回颤颤巍巍的手，低声道：“殿下这遭伤及肺腑，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须得静养，切不可动气。”


    “我给您开些血府逐瘀汤和安神丸，这段时间记的保证睡眠不可太过劳累。”


    傅阅不语，只是轻轻颔首。


    他倒是想发脾气，可脖间传来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阻止着他的行动。


    经过一夜的推移，傅阅脖间的掐痕越发明显，紫红的手印紧紧贴合在脖颈，刺目显眼，十分可怖。


    从这痕迹就足以窥见那人昨晚下了多么大的狠手。


    在这种连呼吸都觉得难受，吞口唾沫都艰难的情况下，傅阅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