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皱眉苦思。


    神识如游丝般铺展开来，这一次不是为了沟通，而是为了观察。


    他仔细感应着那股镇压自己的意志——它的强度、它的频率、它的本质。


    银滴子与噬焰真火安静地蛰伏在丹田之中。


    真龙之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聚灵归元诀的运转轨迹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将自己所有的底牌与能耐在脑中一一过了一遍。


    逐件逐件地分析。


    每一样东西能做什么、针对什么、会对这股意志产生何种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逍遥子忙询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陈二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振奋：


    “师父，您方才说此物有灵——那这‘灵’，究其本质，应该也是属于元神、灵体一类的能量体吧？”


    逍遥子略一沉吟，答道：


    “当然。”


    “万物之灵，无分器灵、妖灵、人魂，究其本源，皆是元神一类的能量所化。”


    “只是形态各异、层次不同罢了。”


    “这天衍神柱虽是上古神器，其器灵也脱不出这个范畴——即便它再强大，根子上也是元神能量。”


    “哈哈！”


    陈二柱眼中精光暴涨，脸上露出期待之色，


    “要这样的话，噬焰真火定然有用！”


    “师父您忘了？上次吞噬了幽冥真火之后，噬焰真火已获得了灼烧元神的功能。”


    “只要是元神能量体，在我这火焰面前，便没有绝对的免疫可言！”


    逍遥子眼睛一亮，声音中也透出几分激动：


    “好小子，有你的！”


    “这个思路倒是刁钻，老夫一时竟没想到。快试试！”


    陈二柱不再废话，心念一动。


    一朵火焰悄然飘出，悬浮在他身前不过三尺之处。


    那火焰不过拳头大小，焰心呈暗金之色，深邃如熔岩之心，蕴含着足以焚毁万物的恐怖高温；


    外焰则是纯净的白色，微微跳动着，散发出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晕。


    一金一白，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心悸。


    这正是噬焰真火——陈二柱压箱底的杀器之一。


    品阶之高连逍遥子都曾赞叹不已。


    可吞噬万火、焚灭万物，霸道绝伦。


    火焰刚一出现，一股无形的灼烧之力便以它为中心。


    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股灼烧之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


    它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利刃都要锋锐。


    所过之处，连空气中飘浮的金色符文都微微震颤起来。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天敌的存在。


    陈二柱凝神操控着噬焰真火。


    将那灼烧元神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


    并不猛烈，却无处不在。


    他不求一击建功，而是要让那股意志感受到。


    ——他有能力伤到它。


    这是筹码，不是攻击。


    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而是一个有资格坐上谈判桌的存在。


    果然。


    不出三息功夫，一道怒喝如惊雷般在这淡黄色的空间中猛然炸响：


    “竖子，”


    “尔敢？！”


    那声音苍老浑厚，带着无尽威严。


    如同一尊沉睡了万古的神明被骤然惊醒。


    怒意之中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声音同时降临的，是一道极其可怕的威压。


    陈二柱只觉浑身一沉。


    仿佛有一座万丈山岳从天而降，压在他的头顶、他的肩膀、他的脊梁。


    那股威压强横到难以形容。


    远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抗衡。


    甚至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拥有的。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巨象踩在脚下的蝼蚁。


    骨骼咯吱作响，灵力凝滞如冰。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仅仅是这威压的余波，就让他面色骤然一变。


    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但他强撑着没有低头。


    牙关紧咬，目光倔强地抬起，朝前方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猛然一震。


    只见在他前方数丈之外，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呈淡金之色，通体仙气萦绕。


    虽只是半透明的一缕残魂，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虚影的面容冷肃如刀削斧凿。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


    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万古岁月的沧桑。


    他的身形魁梧高大，穿着一袭古朴的玄色长袍。


    袍上绣着陈二柱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虽只是一道残破的元神。


    但那股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气度，却分毫不减。


    陈二柱脑中念头急转，很快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器灵？


    可器灵怎么会是人的模样？


    寻常法器的器灵，要么是兽形，要么是模糊的灵体，何曾有过这般栩栩如生的人形？


    此人面容肃穆，气度森严，更像是一位远古时期的绝世强者，而非什么宝物中诞生的灵智。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山般压在身上，每一息都像是在与死亡擦肩而过。


    陈二柱连忙抱拳，语气诚恳而急切：


    “前辈息怒！晚辈不是有意的……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虚影冷眼瞥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瞥，陈二柱便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突突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目光中蕴含的冷漠与威压，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这虚影愿意，一念之间便可将自己碾为齑粉，连神魂都逃不脱。


    但很快，虚影的目光便从他身上移开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了悬浮在陈二柱身前的噬焰真火上，冷肃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讶然。


    他盯着那朵暗金内焰、纯白外焰的火焰，目光微凝，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区区一个炼气小辈，”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匪夷所思，


    “竟有如此神物？”


    他显然认出了噬焰真火的非凡之处。


    虽然他并未直接道出火焰的名字，但那语气、那神情，无不透露出他对这火焰品阶的认知。


    一朵能够直接灼烧元神的火焰，莫说是炼气期修士，便是金丹、元婴级别的大能，也未必能轻易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