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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于是跑出去看了会儿马,一路赶着马回来,马匹浑身都脏了。


    他见南边到处都是溪流,全然不差水,索性就去河边挑了几桶刷马。


    等他都刷的差不多了,不想纪家的长工跑来同他说家里有水井,不必跑那么远去打水。


    这朝转回来,见着他一路上从不午睡的大哥总算是起来了,竟又在院子里杀鱼,帮着做饭。


    他暗暗打量着灶屋里切菜做肉的桃榆和黄蔓菁以及元慧茹,又看了看认真刮着鳞的霍戍。


    这样烧饭的场景,他已经很多年不曾见过了。


    难怪他哥自有谋生的本事也不回北域,情愿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同州。


    这里,是他的家。


    霍守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来。


    “躲在那边干什么,过来劈柴。”


    桃榆听到霍戍的声音,不免也看向了不远处吊着个脑袋的霍守,他眉心微叠。


    “啊?”


    正在出神的霍守乍然听到他哥的声音,恍惚以为他在同旁人说话,抬眸见着他哥正看着他。


    霍守挠了挠头:“噢…噢。”


    霍守过去拎着斧头劈开了几块柴,就见着桃榆端着个碗出来。


    “试试这个香肠,味道怎么样?今年才熏的。”


    桃榆塞了一片切开的香肠到一双手上尽数是鱼鳞的霍戍嘴里。


    “嗯。”


    “嗯是什么味道?”


    “可以。”


    桃榆觑了霍戍一眼,说了白说,转端着碗碟到园子里:“阿守试试,过年的时候我灌的。”


    霍守没想到这般家人团聚其乐融融的时候也有他的份儿,有些不知所措竟也叫他试菜,连忙抬手去拿香肠,桃榆把筷子递了过去,霍守夹了两次才给夹起来。


    “怎么样?”


    霍守动了动眸子,有点发傻道:“可、可以……”


    桃榆瘪起了嘴:“你们俩兄弟真是。要是文良在,是咸是淡保管说的清楚明白。”


    一头的黄蔓菁笑道:“你为难他们俩做什么,叫你爹尝,他嘴最是毒了。”


    夜里,饭烧好时,临时搭建的牲口棚也完工了。


    将马匹赶进牲口棚后,大伙儿都安了心。


    人多摆了两张桌子,为着宽敞凉快,桌子摆在了院子。


    霍戍翻出了在连平府买回来的酒,自从家里出发行商回来,当属今晚这顿饭吃的是最为安稳舒顺。


    桃榆吃了一尾禾花鱼,又吃了许多最爱的虾,其余的菜一样一口也撑得肚子浑圆了。


    午时没有吃饭,下午做饭的功夫一边烧菜一边试吃,肚子一直都在一个半饱的状态下,真到了上桌吃饭的时候反倒是吃不得几口了。


    夏月里天气热,不似秋冬里菜一会儿就凉了不好吃。


    正是吃大桌菜的好时机,奈何肚子也就那么大一点,他不吃酒饱了便下桌,余下一桌子的酒汉。


    范伯等人头一次吃上江南精细的菜,吃的很上嘴。


    这些鱼虾别说是他们这些平民村户,就是大户人家也少有能够吃上,而下他们沾着光,竟是往着管够了来吃,怎能不快活。


    纪扬宗也可高兴,北域来的个个都能喝。


    自霍戍行商以后,都没女婿陪着吃酒了,这朝难得能痛快。


    杯盏相碰,院子里竟是比过年纪家吃饭还热闹。


    上回能有许多人在家里吃酒,吃席,还是桃榆和霍戍成亲的时候。


    桃榆瘫躺在吃茶的凉棚前打着蒲扇。


    挨着院子里的一大笼夜来香,就是没有涂抹驱蚊的药水,蚊虫也还不算多。


    自从经过了渝昌府,他觉着家里这头的蚊虫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果然出去走了一趟,人都粗糙得多了。


    桃榆在茶棚下喝了会儿消食茶,与黄蔓菁和元慧茹说着些路上的趣闻和各地风俗人情。


    月儿圆圆,时间过得还快。


    桃榆瞧着大伙儿不晓得还要多久才能散,黄蔓菁和元慧茹让他累了就先回房去,后续她们自会收拾,桃榆便自先回屋去洗漱了。


    按照以往的时间当是该歇了,但今日白日里睡得有些久,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索性多添了一盏油灯,把桌上的账本给翻了开。


    他们这一趟来去拢共花了一百一十八日,几乎四个月的时间。


    说起月份听着不多,一换做日子还真有些咂舌。


    二百四十文一日,同行除却他们两个以外,另有十二个人。


    光算工钱的话,也就是说一个工人一共可以拿二十八两又三百二十文。


    桃榆拨着算盘,先将算出来的数目记下来。


    刚巧录下数字,房屋的门便开了,霍戍走了进来。


    “吃过了?”


    霍戍看着已经洗漱过,穿着一身白色亵衣的桃榆,墨发散于腰间。


    正捏着笔在油灯前算着账,他眉心微动:“嗯。”


    “明日再算也一样,无需熬在夜里做。”


    霍戍有些失悔自己白日没把账给算了。


    桃榆却转回头去,继续沾了沾墨:“我下午睡够了,闲着也是闲着,夜里清净,算账反倒是更清楚。”


    “你来的正好,我这里已经算了工人的工钱,你瞧瞧货卖的分银多少合适?”


    霍戍闻言坐到了桃榆身侧,看了看账本。


    先前在北域府的时候就算了一下入账,当时计算的除却布匹的成本,卖布的钱赚了有五千九百八十两。


    一个人十两的奖赏钱还是要有的。


    至于回来以后的马匹他和范伯他们可以卖,就不必其余人了,虽然他们不参与卖马,但也是把马匹顺利送到的,多少也能拿一点奖赏钱。


    “添个整,工人一个四十两吧。”


    桃榆草拟了一下:“倒也合适,那我把工钱和赏钱分写出来,到时候也方便大家伙儿看。”


    这总工钱也不是张口就来随意定下的,叫大家看到是何名目,也更清楚些。


    “另外就是葛大哥的钱了,他初始拿了五十两出来。”


    霍戍道:“他的按比算,先前说过一嘴,取十五中一。”


    葛亮虽然出了钱,但是也不能完全按照出钱所占总资的比例算。


    若是以货钱五百五十两算的话,他能取十一中一,可毕竟拿货都是他和桃榆跑的,出钱更多,出力也更多。


    桃榆点了点头,但旋即又遇上了新的问题:“这样那也只能先算布匹的盈利,马匹得卖了才能分出钱来了。”


    “马匹售卖的银钱不必分,他想提三匹马去,算是抵了分的钱。”


    五十匹马,在路上已经卖了十匹,赚了将近两千两,也便是说马匹能卖上两百两一匹的模样。


    马匹拿价就高,但却不似布匹一般能够卖得起十倍的价格,马匹珍贵,在南边却也不曾能贵至如此,不过他们是拿茶换的,折算下来也很赚了。


    葛亮要三匹马,他也不算吃亏,算下来跟分账差不多。


    不过,“如此那倒是好合计多了。”


    桃榆接着算了算,除却葛亮以外,十一个工人工钱总计四百四十两,去的路上吃住花销了一百两,回来花费了一百六十两。


    回来比前去竟然多花了六十两,桃榆乍然想起怎么回事,他不免看向霍戍:“范伯他们怎么算?”


    霍戍眉头一紧,不免叹了口气,这属实不好算。


    其实算倒是也能算,只是不好两人定下,毕竟还有一个出钱的。


    两人无奈对视了一眼,作罢。


    翌日,账目从屋里转挪到了纪扬宗会客的书房。


    葛亮叉着腰,看着一列列的账目亦是抓耳挠腮,打仗已经足够恼人了,不想这账目更是头疼。


    “范伯一行人回来没少干,要是没有他们,咱的马也说不定能弄回来,我是开始就同意他们加入队伍的。”


    葛亮道:“他们算是再雇的工,为此这得一并算进来,总不能叫人白干。”


    桃榆应声,就等他的话:“回来耗费五十日,工钱就是十二两,那赏钱又怎么算?”


    葛亮道:“我提了马便不分钱,怎么算霍哥决定即可。”


    自屋里的人怎么算都还好说,霍戍道:“那就先算工钱,赏钱不计。”


    于是桃榆又拉了一遍来去花费的银钱,算下范伯几人的工钱,合计七十二两银子。


    加上先前算下的开销,也就是说这一趟一共花费了一千三百二十二两。


    卖布的盈利是五千二百八十两,抛却开销,还有三千九百五十八两。


    葛亮取十五中一,能分个二百四十两的模样。


    但是这也不过是粗中稍取的细致账目,许多零零碎碎的开销也算不清。


    好比是他们出发带的盘缠,还有桃榆带的药材等等,这也没法核算。


    总之算个还算清楚的账目便好,毕竟是头一回。


    刨开本金,葛亮也还赚了将近两百两,外在又有几匹马。


    这朝算是赚了个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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