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鸿殇师兄的这句话，苏凡默默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无奈。


    他越来越觉得，灵玄界域的水太深了，随便掀起的一股波浪，就能把他淹死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尽早离开，返回矫尘界域。


    想到这里，苏凡抬头看向鸿殇师兄。


    “师兄……我想请教您，若是想前往矫尘界域，该如何跨越界域屏障……”


    鸿殇师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遗憾。


    “或许是我见识浅薄，这些年只听说过有修士能在同一界域内穿梭，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跨越界域屏障，前往其他界域……”


    苏凡听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就别提多失落了。


    如果连鸿殇师兄这个宗门的活化石都不知道，其他人肯定也不清楚就是了。


    “师兄……在我们‘广法道宗’，你怀疑哪位师兄是上界那些人的分身……”


    鸿殇师兄想都没想，就说出了他的猜测。


    “宗主……”


    苏凡听了，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清楚的知道，鸿殇师兄应该是早就深思熟虑过了，绝对不是信口开河。


    此刻，苏凡的头皮都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面对他和蔼可亲的老家伙，竟然是“广法道宗”的奸细。


    麻痹的，看来“广法道宗”真的不能再呆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凡总感觉灵玄界域未来会发生一些变故。


    他对自己对危机的敏感性非常迷信，每次心里生出这样的感觉，往往都会有大事发生。


    所以，老子还是跑吧。


    从鸿殇师兄被强行抹除的记忆就看得出来，灵玄界域的上界人族道门，啥事儿都特么干得出来。


    要是真的战事不利，他们肯定会强征下界修士。


    苏凡施展上古雷道禁术，重创了上界降临的大妖真身，这个风头出的太大了。


    到时候，自己肯定是跑不了就是了。


    面对上界人族道门大佬的强行征募，苏凡怕是连拒绝的心思都不敢有。


    半个月后的凌晨，天还蒙着一层墨色，苏凡趁着晨雾未散，悄悄从红绫师叔的洞府溜了出来。


    前一晚他特意多花了些心思，将红绫与张雪陌两人折腾得沉沉睡去，直到此刻还未醒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当面告别，免不了又是一番痴缠和拉扯，倒不如趁此机会悄悄离开，省得徒增烦恼。


    离开洞府之后，苏凡一路避开宗门弟子，等他来到山门处时，还悄悄对值守弟子施展了神魂秘法，抹去了他们对自己离山的记忆。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破坏了宗门设置在周围的留影法器，确保自己的离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了这一切，苏凡又用秘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与身形。


    此时他的身形骤然缩矮半寸，面容也变得平凡无奇，彻底伪装成一名随处可见的元婴境修士。


    随后他前往广法仙城，乘坐传送大阵离开。


    这一路他辗转了数次，换了好几个身份，又驾驭着鬼鸦飞行了数月，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


    他这才在一处偏僻山谷降落，暂时停下了脚步。


    苏凡这一次准备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内，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停的闭关几十年。


    至于说外面的纷纷扰扰，跟他有毛的关系。


    什么上界、下界那些糟心的烂事儿，他是一点儿都不想牵扯其中。


    天地良心，苏凡只想这辈子找个安静的地方，躺平到死。


    除此之外，他真的没什么野望了。


    什么长生，什么大道，我可qnmlgb的吧。


    真的，这个修真世界太复杂了。


    既然玩不过那些你们老谋深算的老登，老子难道还躲不过吗。


    苏凡没有继续驾驭鬼鸦，而是从纳戒中拿出一件飞行法宝，一路向东飞了几天，终于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坊市。


    他这一次离开“新广天”，依然没有走正规的渠道，而是选择了走私偷渡的途径。


    没办法，这次苏凡可是在逃难。


    几个月之后，苏凡终于登上了一艘走私飞舟，在夜色中悄然驶离了“新广天”的地界。


    清晨时分，山峦里的雾霭尚未散尽，草木枝叶上悬挂着的露珠却已折射着铺洒下来的阳光，远远望去，晶莹透亮。


    苏凡在草庐旁的水潭边，闭着眼睛盘膝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里是他千挑万选才找到的一个地方，是在一个非常偏远的位面。


    而苏凡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这个偏远位面的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山谷之内。


    距离他闭关最近的地方，是千里之外一处偏远坊市。


    他在山谷内的洞口布下三重隐匿阵法，而且还隐入了虚空之中，这才进入了自己随身秘境之内。


    反正至少在整个灵玄界域，肯定是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了。


    至于说到时候能否躲过那些上界大佬的探查，他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总不能一点准备都不做吧，万一能逃过呢。


    随后苏凡便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联系，开始了漫长的闭关岁月。


    最初数年，他耗费了所有的精力，专注于打磨雷道的根基。


    最初的数年，他将全部精力投入雷道根基的打磨，可进展却异常缓慢。


    整日面对枯燥的雷道典籍，书页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天书，换做任何修士都会感到精神萎靡。


    想起早年教导胡璇雷道基础知识的日子，那时他趁机夯实了自己的基础。


    可如今回头看，那些知识不过是雷道入门的“小学课程”，接下来要面对的，却是如同“初中”“高中”乃至“大学”般深奥的理论。


    即便每日都要与枯燥的典籍为伴，苏凡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他太清楚这一步的重要性。


    好在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硬生生熬过了最初的倦怠期，将雷道各个阶段的知识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了一遍。


    事实证明，这份坚持没有白费，熬过枯燥期后，他的雷道根基愈发稳固，如同深埋地下的古松，根系悄然扎得更深。


    巩固了雷道根基后，接下来的日子，苏凡开始专注钻研雷遁之术。


    以往他也会施展雷遁，修真界不少修士都擅长此法，可经过数年的深度研习，他才惊觉自己过去的认知有多浅薄。


    在多数修士眼中，雷霆闪烁间遁出数千上万里，便已是顶尖的雷遁之术。


    当然，以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如今再看，那种雷系遁法不过是雷道的皮毛而已。


    和真正的雷道遁法相比，就像小孩儿过家家一样。


    通过日夜参悟雷道本源，苏凡终于领悟到，真正的雷遁是将自身神魂与天地间的雷电之力深度融合。


    施展之时身形可化作无形的雷光，穿梭于山川草木之间毫无声息，速度快到突破肉眼极限。


    即便面对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也能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般从容隐匿。


    更精妙的是，高阶雷遁甚至能撕开空间裂缝，借助天地雷电之力瞬间远遁。


    最高阶的雷遁之法，甚至能悄无声息地跨越数个位面。


    经过数年摸索，苏凡虽只摸到了高阶雷遁的门槛，却也有了质的突破。


    如今他施展雷遁，眨眼间便能悄无声息地远遁数十万里。


    可惜自此之后，他便陷入了瓶颈，任凭如何钻研揣摩，都无法再前进一步了。


    苏凡心里清楚，想要突破这个桎梏，那就需要一些机缘，或者是等待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了。


    这个倒也不急，因为急了也没用。


    所以苏凡索性不再耗费时间去研习揣摩雷遁之法，转而开始将重心放在了“五行雷阵”上。


    此前他仅能勉强催动单一属性的雷阵，难度一般，威力有限。


    经过数年的研习揣摩，如今他已经能以自身雷力为引，反复尝试融合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


    这期间无数次在阵法反噬中遭遇危机，都是凭借强悍的肉身与神魂强行撑过。


    历经数年的摸索，他终于勘破五行与雷电的契合点，创造出“五行轮转雷阵”。


    此阵一旦启动，五行之力化作五道雷柱，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当然，“五行轮转雷阵”也仅仅是最最普通的雷道法阵，可能随便一位雷道修士都能掌握。


    但对于苏凡这个半路出家的人可就不同了，他缺课太多了。


    能够掌握领悟“五行轮转雷阵”，与他耗费数年时间学习枯燥乏味的雷道基础知识，绝对有着绝大的关联。


    接下来他又尝试将体内的阳极地煞、蚀骨阴风、九幽玄水，万毒之眼、幽冥阴火和幽冥秽土等自身具备的能量，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雷道大阵。


    因为至少在这一界域，根本就没有人能集齐这么多奇异的能量。


    不仅如此，苏凡还将自己身具的邪灵本源特质，完全的融入到了这个雷道阵法之中。


    至于威力吗，暂时还无从得知。


    但通过以往的实战经历来判断，苏凡深知这个他自己创造的雷道融合大阵，威力绝对非同一般。


    这也让他在雷道之路上，踏出了极为坚实的一步。


    创造了这座雷道融合大阵之后，这也意味着今后苏凡再也不用依赖“镇邪雷印”这个bug了。


    这就是走捷径依赖作弊器，和踏踏实实学习雷道的区别。


    可是苏凡再一次遇到了瓶颈，他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一丝雷道本源的那层膜，但想要捅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道万千，殊途同归。


    在这个修真世界的人族道门，每一个传承久远的道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那就是易学难精。


    入门极易，深入极难。


    这个修真世界的道门修士，想要掌握一门道法很轻松，可若是让他们将最简单的道法解析出来，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


    大多数道门修士，平日里最关注的还是修炼进度。


    都说长生大道，但更多人关心的是长生，对于自己的大道，甚至可能都没什么概念。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的修为没到的原因。


    站在山巅之上，看到的是星辰大海，可若是身处小区之内，看到的却尽是鸡毛蒜皮。


    苏凡以前也是一样，别看他已经突破到了合体境界。


    可问他大道是什么，他也回答不上来。


    现在不同了，苏凡感觉自己已经隐隐约约的触碰到了大道的门槛。


    说白了，现在他连门都还没入呢。


    苏凡之所以在闭关这些年，紧接遭遇瓶颈和桎梏，说到底就是底蕴太浅薄了。


    就拿雷道来说，别看他身具“镇邪雷印”这个bug。


    可是让他作弊可以，堂堂正正的施展高端雷法，门都没有。


    想通了这一层，接下来苏凡开始钻研最晦涩的“雷道平衡理论”。


    这是雷道修炼的至高境界，核心在于掌控雷电的狂暴之力，使其刚柔并济、收发由心。


    最初，他屡屡被失控的雷电之力反噬，体表布满焦痕，神魂也遭受重创。


    但他并未放弃，而是沉下心来，从自身的雷霆道体寻找灵感。


    雷霆之力炽热狂暴，却能与他体内的阳极地煞、蚀骨阴风、九幽玄水，万毒之眼、幽冥阴火和幽冥秽土等各种奇异能量共存。


    这难道不就是是一种“平衡”吗。


    此后的十余年里，苏凡一边打磨自身修为，一边完善自己的雷道理论体系。


    他逐渐领悟到，雷道平衡并非压制，而是引导。


    如同治水一般，堵不如疏。


    他能精准控制每一缕雷电的威力，可将狂暴的雷劫之力压缩成细如发丝的雷丝，用于精细刻画阵纹。


    也能将温和的雷灵力化作滋养肉身的暖流，修复修炼留下的暗伤。


    到闭关后期，他周身的雷电已不见丝毫暴戾。


    反而带着一种圆融如意的韵味，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间的雷电之力为己所用，却不破坏周遭的天地法则。


    可是苏凡却非常清醒，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雷道依然没有入门。


    如今也只是距离真正雷道的门槛，更近了一步罢了。


    现在苏凡所掌握的雷法，充其量能称其为术，离真正的大道还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