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电影节虽然不如欧洲三大，但好歹也是叫得上名号的电影节。
关注的人不多，却也不少。
尤其是自媒体从业者们，哪里有流量，哪里就有他们，即使李杰没花钱，也有人愿意发通稿。
凌晨两点半，一个常年搬运外网电影资讯的营销号“世界电影速递”，简单地贴出了东京电影节获奖名单截图，并配文。
【爆冷！东京影帝：王召（华裔？）《五年》】
截图里，“王召”两个汉字和一堆英文日文名字挤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看到这条微博动态，转发的人并没有多少。
王召？
谁？
大多数人都一脸懵逼。
关于电影《五年》，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往搜索栏里输入这两个字，搜出来的关连消息，一条都没有。
是的。
包括那些娱记们，此刻也一脸懵。
王召？
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直到半个小时后，前南都记者张小碗抢先发文。
“不是华裔！东京新科影帝王召，纯正内地演员！刘华导演处女作《五年》擒获最佳男主角！”
同时，她还配了几张现场领奖的高清大图，以及《五年》的剧照。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眼神麻木的年轻人，正在流水线工作的现场照。
随着这条动态的发布，各种新闻就像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发酵，第二天上午，#王召东京影帝#、#王召是谁#，这两个词条干到了微博热搜前十。
瞧见这词条，网友们也是懵逼状态。
【？？？王召？哪个王召？演过啥？查无此人啊！东京影帝？认真的吗？谁的片子？】
【翻遍豆瓣、微博、百度百科……一片空白！这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影帝？刘华又是哪位神仙导演？】
【《五年》？完全没听过这片子！独立电影？地下电影？评委口味这么刁钻？还是黑幕？（狗头保命）】
【剧照看着就是个普通厂哥嘛，这都能拿影帝？东京评委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有红毯生图吗？帅不帅？】
【等等！有线索了！你们看这个，《龙门镖局》里的敬一刀啊，是不是他？】
【找到了，电视剧片尾名单里有“王召”这个名字，卧槽，横店群演拿国际影帝？？？都不敢这么写！】
【……】
很快。
万能的网友就扒出了一大堆的信息。
包括李杰是‘横店群演’这件事，然后，#横店群演东京影帝#的词条火速冲上热搜。
质疑、震惊、猎奇……
网友们的反应不一而足，而那些自媒体们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流量密码啊！
想一想，一个群演拿了东京电影节影帝，这是多么多么的反差。
不。
简直是奇迹！
越是不可能的事，网友的好奇心就越重，流量就越大。
不需要车马费，不需要通告费，自有无数自媒体开始疯狂的探寻‘王召’的履历。
查！
找！
找到一切！
然后，发视频，发微博，发公众号！
事实上，李杰的名气并不小，特别是横店这边。
清晨。
沈恺的小饭馆内，当地电视台的早间新闻，女主播正念着通稿。
“……横店青年演员王召，凭借电影《五年》中震撼人心的表演，荣获第2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
王召创造了历史！
……
据悉，王召此前长期在横店影视城从事演艺工作……”
播报期间，电视里还切换了几段视频，其中就包括李杰登台领奖，以及事后接受采访的画面。
咚！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喜来手里的杯装豆浆掉到了地面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看着屏幕里那张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他……他又口吃了。
“王……王召……东……东……东京电影节影帝？”
下一秒，一片寂静饭馆，轰然炸开。
“卧槽！真是王召啊！”
“王一条！牛逼大发了！国际影帝啊！”
“召哥！召哥！我们横店的传奇啊！”
“沃日，真的假的？”
“哈哈，我跟召哥一起拍过戏，老子跟国际影帝一起跑过龙套！”
“跑过龙套算啥，我还跟召哥一块喝过酒呢！”
“我就说召哥不一样！”
“……”
柜台边，沈恺手里捏着半根熄灭的烟，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王召？
东京影帝？
这……
这真的不敢想啊。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王召’的消息了。
从去年开始，‘王召’一下子变忙了，戏约从年头忙到年尾。
那会秦培军还在横店。
从他口中，沈恺听说过一些消息。
当时吧，知道‘王召’戏约多，他虽然羡慕，但更多地还是为‘王召’感到开心。
终于熬出头了。
虽说‘王召’接的戏都是配角，但那也不是群演能比的。
至于《五年》这部电影，他也知道。
秦培军进组之前跟他提过这事，一个投资三百来万的独立电影，新人导演、新人演员。
像这种的作品，一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部。
大部分都是炮灰。
很多电影连电影频道都不买，连成为‘电视电影’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他那时候也没怎么关注。
谁能想到，这部电影竟然进了东京电影节，不仅进了，‘王召’还拿了影帝。
“召哥牛逼！”
“横店牛逼！”
“……”
听着耳边的欢呼声，沈恺笑了笑。
也好。
也好。
虽然‘王召’的成就很惊人，但沈恺并没有嫉妒的意思。
犯不上。
他和‘王召’又没有竞争关系，不论是戏路，外型，名气，演技，都没得比。
没有利益牵扯，又是曾经的朋友，除了祝福，还能怎么样？
然而，在一片欢腾的角落里，魏星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的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破自尊的羞恼。
半个月前，他接了一部戏。
一部抗日剧的特约，角色是一个连长，其实，他不想接这种戏。
太低端了。
他要往上冲！
要大特起步！
宁愿不接戏，他也不愿接小角色，因为这个原因，他的生活很拮据。
毕竟，大特很抢手，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他一没有人脉，二没有‘王召’那样的外形条件，虽然他自认为演技不输于‘王召’。
但长相还是会限制戏路。
长期接不到戏，只能坐吃山空，他原本租的是一居室，现在变成了500一个月的单间。
要不是女朋友跟他吵架了，他真不想接这个戏。
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准备去报一个中戏或者北电的培训班，就是继续教育，虽然这种班不是正统。
毕业了也能挂上北电、中戏的名头。
有了这个，日后接戏的档次怎么也得大特起步。
然而。
艺校生从来不是一个便宜的行当，中戏的培训班是三个月三万五。
不包食宿。
期间还不能接戏。
燕京那边租房子、日常开销，一个月怎么也得大几千，这钱省不了。
因为培训班有课后作业，这些都要花钱。
没有个五六万，他根本去不了。
是的。
他没有五六万的存款。
这也是他答应女友出演那个军官角色的原因。
女友林尘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吃。
但。
那个剧组欺人太甚！
群演只配吃大锅饭，主要演员都是开小灶。
一般而言，像他那种特约，跟主演群体吃同一份盒饭，也没人会说。
吃就吃了呗。
又不差那一份盒饭。
然而，那个剧组的场务没给他盒饭，他去拿饭的时候，对方伸手一指大锅饭。
‘群演的盒饭在那边。’
群演不仅吃大锅饭，还没地方坐。
一开始，他忍了。
后来，他觉得副导演、导演、场记、化妆师都在针对他。
然后。
他怒了。
跟副导演干了起来，起因就是对方说了一句话。
‘兄弟，你以为你是王召啊？’
‘你要是能红，我踏马是一条狗！’
干了一架，片酬自然是没了，后续消息传开，在跑组的时候，那是处处碰壁。
而且，他私下没少听其他人说风凉话。
‘什么人吗？没有大牌的命，得了大牌的病。’
‘看看人家王召，难怪人家能出头。’
‘没得比的，人王召的演技连柳运龙导演都夸。’
‘……’
一而再，再而三的风凉话，还专门拿‘王召’跟他比，本来没仇，现在也有了。
魏星觉得‘王召’就是走运了一点。
演技？
也就那样。
要不是幸运的救了柯岚，后面哪有什么‘王召’的事？
……
燕京。
宁皓工作室。
“卧槽，王召拿了东京影帝啊。”
看到新闻的黄博，也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哈？”
宁皓回头瞅了一眼黄博，他真没关注这事，这两天他都忙着跟院线对接。
上个月月底，《心花路放》上映了。
前几天下映了。
众所周知，电影票房分账是有账期的，电影院肯定想着卡着最后期限放款。
毕竟，多截留一天，那就多一天的利息。
资方当然想尽快到账，早点回本，早点投入运作。
宁皓虽然是国内商业片领域的大导演，但在院线面前，议价权并不高。
想要快点到账，多多少少要走动走动。
“王召？影帝？”
“是啊。”
黄博把手里的手机亮了过去。
“都上热搜了。”
“卧槽，早知道……”
转念一想，宁皓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早知道也没用。
《心花路放》的上映档期早就定了，即便上映用了‘王召’出演的那一版，也赶不上趟。
“对了，我记得这小子好像在《绣春刀》里面出演了一个角色吧？”
“好像有吧，我哪知道。”
黄博两手一摊，他忙得到处飞，这部电影根本就没看。
“我看看。”
接着，宁皓翻了一圈，找到了绣春刀的文件。
翻开演职员表。
果然。
‘王召’的名字赫然在列。
旋即。
他给路洋打了一个电话。
两人认识其实是一次意外，是在青年导演学习会上面认识的，路洋找他当《绣春刀2》的监制。
一开始，宁皓没答应，后来专门去看了《绣春刀》，他后面才同意。
“好，就这么定了，角色你定就行。”
少顷，宁皓挂断了电话。
他给路洋打电话，就是问问对方认不认识王召，路洋告诉他，不仅认识。
绣春刀第二部，路洋还准备给‘王召’发个角色。
路洋原计划是给个男五号、六号，戏份比原来多，却又不太重要。
不是他觉得‘王召’胜任不了，而是再靠前的角色，履历必须要硬。
或者有人。
不然，他提议，投资方也未必愿意。
现在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想用，宁皓也有这个意思，‘王召’还拿了东京电影节影帝。
就这个份量，男一号、男二号没戏，男三号应该有机会。
再不济也有个男四号。
男四和男五、男六看似只隔了一两个身位，实际上戏份的差距可不小。
……
《少年班》剧组。
内地新人男演员拿了东京电影节影帝的消息，也在剧组内部传遍了。
毕竟都是同行。
大部分人都在讨论‘王召’到底是怎么拿到影帝的。
唯独有一个人没有参加。
周东雨。
她完全没有参与讨论。
直到现在，她还有点没回过神。
东京电影节影帝？
就那个臭d丝？
此时，她心底削微有一点点后悔，东京影帝和群演，那是两回事。
后者是随便踩，踩死都没事，前者就不一样了，即便对方没有后台，她也没法随便踩。
……
东京。
李杰并不知道国内发生的事，他正在接受采访。
新浪、网易、搜狐、藤讯四大门户网站，全部都约了专访。
除了网络媒体，南都也约了稿。
还有一些日本当地的媒体，他们也对李杰的经历充满了好奇。
群演拿影帝，搁在日本，那也是相当炸裂的新闻。
采访间隙，李杰还给一些朋友回了一下短信。
主要是之前的群演朋友们，还有柯岚、黄志忠、侯永、柳运龙等人。
除了这些关系不错的，还有曾经合作过的点头之交们。
八百年不联系的人，拿了一座影帝，纷至沓来。
祝福的短信一波接着一波。
另外，还有一些经济公司、经纪人等等，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