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


    旗袍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精美的面具突然裂了缝。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股子傲慢，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叶凡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片划过玻璃：「我说——蝼蚁。」


    「你？」


    旗袍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两个字，她几个小时前听过，在电话里听到的，而且是她自己说的。


    然后她踩碎了电话手表。


    现在，被自己讥嘲蝼蚁的人杀到了她的面前，把蝼蚁两个字还给她，这对她有着说不出的冲击和打脸。


    「你……你是电话里那个人？！」


    青蛇的声音变了调，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嗯！」


    就在这时，瘫在擂台角落的王滨江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挣扎着爬了过来。


    他满脸是血，捂着胸口，但他顾不上疼了。


    「青蛇大人！青蛇大人！」


    「这小子杀了我们几十号人！几十号人啊！」


    「你看看！你看看他干的好事！我这条胳膊废了，我的肋骨也被他打断了！」


    「还有……还有孙美华那边，我刚收到消息——孙美华死了！鲜满楼被烧了！一把火全烧光了！」


    王滨江指着叶凡，声音尖锐得像杀猪：「青蛇大人，你一定要弄死这小子！一定要弄死他啊！」


    杀了孙美华？烧了鲜满楼？


    青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怕，是震惊，没想到叶凡不仅能打能拼，还敢杀人放火。


    「王主管，你很嚣张，很不怕死啊！」


    叶凡看了王滨江一眼，像看一条在地上爬行的虫子：「看来你真是不想活了！」


    王滨江看到四周打手靠拢，又有青蛇在场，当下狞笑一声：


    「王八蛋，你今天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会记一辈子的！」


    「今天，你除非弄死了我，不然我迟早十倍百倍还给你！」


    「哪怕你被青蛇大人砍死在这里，我无法找你发泄，我也会拿你家人，不，拿丫丫母女来发泄！」


    「到时，我会在你面前或者尸体前，好好玩弄她们，让你心如刀绞或者死不瞑目！」


    王滨江笑声带着一股子癫狂：「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杀了我……」


    话音没有落下，叶凡突然右手一抬，一甩，刚才捏住的弹头嗖一声飞射了出去。


    只听扑的一声响起，王滨江的脑袋晃动了一下，迸射出一大股鲜血。


    接着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额头多了一颗弹头。


    他震惊的脸上残存着笑容，目光死死盯着叶凡，似乎没想到叶凡这样杀了自己。


    他不甘心。


    只是再不甘心也没意义，王滨江喉咙抖动两下，就脑袋一歪死去。


    「啊！」


    众人看到这一幕齐齐惊呼，不仅没想到叶凡一弹飞杀王滨江，更没想到他再次当着青蛇的面杀她亲信。


    这实在是太猛了，太不可思议了。


    青蛇也是勃然大怒，盯着叶凡吼叫一声：「混蛋，你又杀了王滨江？」


    叶凡风轻云淡回道：「你刚才没听到吗？是他要求我杀他的，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有这种嗜好，所以就满足他了！」


    青蛇差一点气得吐血：「你！」


    「怎么？很生气？」


    叶凡目光落在青蛇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我跟你通电话的时候，我也很生气。」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丫丫母女。」


    他往前走了半步。


    「我说过——把孩子放了，把她妈妈也放了。」


    又走了半步。


    「我说过——如果你胆敢动她们母女，我会火很大，会想要弄死你。」


    「你不听。」


    叶凡歪了一下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只能自己过来发泄怒火了。」


    青蛇盯着叶凡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轻蔑和不屑，像一只猫看着一只试图反抗的老鼠。


    「有意思。」


    青蛇擦了擦手，从旗袍侧边抽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刚才那半秒的慌乱只是叶凡的错觉。


    「你以为你打残我几十个人，杀了壮昆，杀了孙美华，杀了王滨江，烧了鲜满楼——你就能吓唬住我了？」


    「你太自以为是了。」


    青蛇的声音冷了下来：


    「笙歌酒吧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小门小户，你能打？你杀了几十个人？那又怎样？」


    「这栋楼的底蕴，不是你能打穿的。」


    她收回手指，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叶凡，眼神里带着一种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玩味：


    「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血性，宗向阳都认命了，你还替他出头来救丫丫她们，不容易。」


    「但你不该杀上门来发泄情绪，不该杀了这么多人，更不该当着我的面杀了壮昆他们！」


    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锋利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


    叶凡看着她：「然后呢？」


    青蛇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你以为你杀了几个人，就能从我手里把人带走？」


    「你是不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不仅你要不走人，就连你今天也要折在这里！」


    叶凡语气淡漠：「废话少说，放人，把丫丫母女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青蛇笑了。


    不是那种矜持的丶克制的笑，而是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挤出泪花来，仿佛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给我留全尸？」


    青蛇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叶凡，你是不是对我一无所知？」


    「你要是对我做足了功课，你就会知道——我青蛇是什么人，这笙歌会所是什么地方。」


    「别说丫丫母女只是被我绑了——就算我把她们卖了丶埋了丶剁碎了喂狗——」


    「你叶凡，也该吞下这口气！」


    她的眼神像一条真的毒蛇：「有些东西，不是你觉得自己有仇恨丶有道理，就有资格来撒野的。」


    叶凡看着她：「我就撒野了，怎么了？」


    青蛇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她退后一步，回到那四个黑衣保镖的身后，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行，你要撒野，我陪你撒野。」


    她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服务员上菜：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我这里，可不是只有刚才那几十号废物。」


    她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哗啦——」


    从看台两侧丶vip区后方丶甚至擂台底下的暗门里，涌出了更多的人。


    这些人不像刚才那些打手一样拿着钢管和砍刀——他们手里清一色是长刀，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十八个人。


    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不一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


    冷漠丶嗜血丶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青蛇站在那十八个人后面，声音带着一种炫耀的得意：


    「这是我手下的『十八刀手』。」


    她伸手指了指那群人：「一等一的刀手，每个人手上都背着十几条人命。」


    她又一挥手，身后四名外籍保镖上前，手里都拿着一把沙漠之鹰。


    青蛇的声音更得意了：「上面那四个，是我从境外高薪请来的『四大枪王』。」


    叶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今天，谁都保不住你。」


    青蛇闻言笑容更加冰冷，冷得像冬天里的一把刀子。


    「小子，你真的不自量力。」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做狗的机会，但你不识抬举，我只能送你上路了。」


    「祝你玩得开心！」


    说完之后，青蛇就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通往二楼的台阶。


    脚步声在空旷的顶楼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侧过半边脸。


    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明暗分明，像一尊冷酷的雕像。


    「四大金刚，十八刀手，所有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顶楼：


    「三分钟，我要他的命！」


    「另外，动静小点，不然惊扰到我请的几个贵客。」


    说完，她继续往上走。


    高跟鞋敲在台阶上，发出「哒丶哒丶哒」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这期间，十八刀手和四大枪王无声上前，还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兵器，眼里的杀意无比炽热。


    叶凡没动，只是平静看着青蛇的背影：「你逃不了的！」


    「砰！」


    在她走入一间贵宾室砰一声关闭房门时，寂静的全场像是接收到信号瞬间沸腾了起来。


    「杀！」


    十八刀手和四大枪王一起怒吼着向叶凡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