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箭弹的尾焰还没散尽，直升机的残骸就砸在平台上，旋翼断成三截，驾驶舱整个塌缩进去。


    航空燃油泼洒开来，火焰腾起三米多高，照亮了方圆几十米。


    冲击波把陈镇渊和林文彦掀翻在地。


    陈镇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耳朵里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看到的是燃烧的直升机和碎了一地的逃生希望。


    他止不住怒吼：「混蛋！炸我直升机，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咳咳！」


    林文彦被气浪震得肺腔发紧，捂着嘴呛了好几声，眼镜飞出去了，他眯着眼在火光里寻找方向。


    平台边缘的灌木丛里冲出三个保镖，是陈镇渊的贴身护卫，在庄园交火的时候一直守在后山。


    「保护家主！」


    三人呈三角阵型把陈镇渊围在中间，端着冲锋枪对准暗道出口。


    叶凡没从暗道过来。


    他从平台右侧的山坡上走上来，肩上扛着一管已经废弃的单兵火箭筒。


    他把空筒随手一丢，铁管咣当砸在碎石上，在安静的后山格外刺耳。


    三名陈氏保镖同时开火。


    「哒哒哒——」


    弹幕铺天盖地。


    叶凡身形一矮，贴着地面往左滑了两米，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被打得火星四溅，碎屑飞溅。


    一秒的间隙。


    换弹夹的声音响了一下，最近的保镖枪膛空了。


    叶凡从石头后面弹射而出。


    他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军刀，反握刀柄，刀尖朝后，整个人像一道贴地的黑影。


    第一个保镖的弹夹刚推进去，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叶凡已经到了面前。


    「嗖嗖嗖！」


    几道刀光闪过，军刀从下往上撩开他的防弹背心，然后顺势横切。


    保镖倒下去的时候，叶凡已经用他的身体当盾牌挡了另外两人的扫射。


    三秒。


    三具尸体倒在平台上，叶凡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但没人能再阻挡他了。


    陈镇渊连退好几步，后背撞上了烧得滚烫的直升机残骸，前进不能后退不得。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陈镇渊开的。


    是林文彦。


    子弹擦过叶凡的耳侧，削掉了一缕头发。


    叶凡脚步一停，偏头看去。


    林文彦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平台边缘，半跪在一块断裂的石墩后面。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之前那把手枪，而是一把从暗道应急柜里拔出来的半自动狙击步枪。


    spr-300，消音型，配热成像瞄准镜。


    这东西本来是放在暗道里的最后应急装备，林文彦在逃跑的路上顺手带了出来。


    「老爷子，往林子里跑，进入水下通道！」


    「快走！」


    林文彦对着陈镇渊喊了一声，同时拉动枪栓上了第二发。


    陈镇渊闻言微微一愣，然后不顾一切地朝后山密林方向跑去。


    叶凡身子一闪要追。


    「砰！」


    第二枪。


    子弹打在叶凡脚前半米的地面上，碎石崩飞。


    叶凡停住了。


    他看向林文彦的位置，对方已经换了掩体，趴在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枪管和半个瞄准镜。


    射界极刁。


    后山的地形是林文彦选的逃生路线，每一处掩体丶每一个射击角度，他都提前踩过点。


    职业习惯。


    叶凡目光扫过周围地形：前方是三十米的开阔坡地，没有遮挡。


    左侧是烧毁的直升机残骸；右侧是一片老橡树林，树干粗壮，间距两三米。


    「砰！」


    第三枪，叶凡刚要冲前追击，子弹就到了，打在他左脚旁不到二十厘米处。


    这一枪是实打实瞄着来的，叶凡的反应让他堪堪躲过。


    林文彦的声音从石缝后面飘过来，很稳：「小子，你很强，我认！但三十米开阔地，你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叶凡盯着林文彦：「火锅城绑走晚秋的也是你吧？你还真是一个狗皮膏药。」


    林文彦怒笑一声，似乎要给自己和陈镇渊找回场子，他喷出一口热气：


    「没错，是我！」


    「火锅城鸿门宴是我出的计划，绑走龙晚秋也是我的算计，马斯少爷入局也是我推动的！」


    「你很强，但我也不弱，如果不是低估你一截，你早就死翘翘了！」


    林文彦确实有着遗憾，如果全面了解叶凡实力，他今晚还会在必经路上埋炸雷做后手，那就不会现在这样狼狈。


    叶凡轻轻点头：「很好，本来你就有取死之道，现在还狗皮膏药一样拖着我，那么，你死定了！」


    说完之后，叶凡突然转身，朝右侧树林跑去。


    不是正面冲锋，是绕路。


    「砰！」


    林文彦即时调整枪口，第四发子弹追着叶凡的背影射出，打在一棵橡树干上，树皮炸裂，露出白色的木质层。


    叶凡闪进了树林。


    林文彦没有慌。


    他调整热成像瞄准镜，橡树林里叶凡的体温轮廓清晰可见——一团橘红色的人形在树干之间快速移动。


    「砰！」


    第五枪。


    一棵碗口粗的橡树被狙击弹洞穿，上半截歪倒下去。


    叶凡已经不在那棵树后面了。


    「砰！」第六枪，又一棵树被打爆。


    「砰！」第七枪。


    「砰！」第八枪。


    林文彦的射速不算快，每一枪间隔两秒左右，但每一枪都精准地落在叶凡上一秒所在的位置。


    叶凡在树林里走的是蛇形路线，没有规律可循——左三步丶右一步丶前冲两步丶突然后撤半步。


    每一次变向都在子弹到达前的零点几秒完成。


    但他没有退。


    他在往前绕。


    林文彦发现了这一点，眉头皱紧。


    叶凡不是在躲，他是在利用树林做掩护，一点一点缩短距离。


    每一枪之间的间隙，叶凡就往前推进三到五米。


    第九棵树被打爆。


    第十棵。


    第十一棵。


    林文彦的额头渗出了汗，他全力高估叶凡的实力，但还感觉还是低估了，叶凡现在比火锅城要厉害。


    「轰！」


    就在第十二棵树的树干炸开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那棵大树的树冠上飞扑而下。


    叶凡借着第十二枪的枪声掩护，从三米多高的粗枝上纵身跃出。


    「嚓！」


    军刀从上往下劈落。


    林文彦拼命举起狙击枪格挡。


    spr-300的铝合金枪身和军刀的刀刃撞在一起，金属尖叫声刺穿夜空。


    枪，断了。


    军刀切开枪管，斜着削过去，林文彦往后滚了一圈，右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淌下来。


    他扔掉废铁，从腰间拔出了手枪：「给我死！给我死！」


    叶凡没给他举枪的机会。


    一步上前，军刀架在了林文彦的手腕上。


    「你说错了，是你该死了。」


    叶凡第一次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聊天：「你说，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林文彦的手停在半空，手枪的枪口对着叶凡的胸口，但他的手腕上压着一把刀，只要他扣扳机，手腕就会先断。


    他抬头看叶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得意。


    只是很平静。


    就像在看一步早已注定的棋。


    林文彦艰难挤出一句：「今晚不管我死不死，你都会死，因为你杀了马斯少爷他们，路易集团一定报复！」


    叶凡语气淡漠：「其实，你的借刀杀人计划，我没杀马斯他们之前就看穿了……」


    林文彦不相信的看着叶凡：「你看穿了？你看穿了还杀了马斯？你不是应该分析给他听，让他来对付我们吗？」


    「因为我……不在乎……」


    叶凡轻声一句，接着刀光一闪。


    林文彦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他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


    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他突然醒悟到自己算漏了一点……


    「呜！」


    同一时刻，多辆黑色suv的车子正驶入百老汇歌剧院。


    车队速度很快，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在寂静夜空清晰传来。


    那不是陈家的车。


    车头的标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一只展翅的鹰隼，衔着一把钥匙。


    路易集团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