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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改命

    这血与火的一幕,是墨画不想看到的。


    墨画还是希望,丹朱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这个年头,好人是很难得的。更何况,丹朱不仅心地好,天赋还如此惊艳,若真的泯灭了良善,成了一个冷酷恣睢的枭雄,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最好能把他的命,改一改吧—”


    墨画心中默默道。


    秉承着「知己知彼」的原则,之后的日子,墨画主要的时间,都用来了解丹雀部。


    并以丹雀部为例子,剖析蛮族大部落的历史,权力结构,内部矛盾,传承,兵力等等。


    丹雀部,是蛮荒的大部落。


    但在祖上,丹雀部势力更大,甚至一度达到了四品,路身为大荒王庭的王侯部落之一。


    只是后来分裂了。


    如今整个山界,除了丹雀部外,其他还有五六个部落。


    譬如红鸾部,火鹰部,炎翼部,毕方部等,当年跟丹雀部,其实都归属于同一个王侯部落,甚至彼此还有血脉关系。


    只不过,王部衰落后,各部便陷入内斗杀伐,最终四分五裂了。


    而能成为「王侯」部落,身大荒王庭,墨画猜测,是要具备两个条件:


    一个,是四品部落。


    另一个,是信奉四象神兽。


    以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象神兽为图腾,这样的部落,才有资格,成为大荒的王侯。


    而其中最强的,应该是青龙部。


    所以,青龙部,也就是大荒王族中的「皇族」。


    但这些只是墨画根据现有的线索,以及对大荒的了解,初步推断出来的。


    事实是否真的如此,还有待商權。


    但墨画隐隐觉得,大荒王庭的大致框架,应该就是如此。


    只不过,这一推断,仍旧有很多让他比较疑惑的地方。


    警如神兽与部落间的关系。


    部落供奉神兽,是将神兽当成神明,当成蛮神,还是当成某类特殊的精神图腾?


    神兽只存在于「神念」世界?还是会在「现实」世界的层面也出现?


    神兽有没有血肉?


    部落之中,神兽与人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形式?是单向崇拜,还是互相依存,抑或者是互相利用?


    还有,有关「虎」这类妖兽。


    大荒的传说中,「虎妖」是神兽「白虎」的变种。


    一些虎妖身上,可能流着白虎的血脉,是神兽的变种,也就是异兽。


    那其他四象异兽呢?


    青龙,朱雀,玄武,有没有对应的血脉异兽?


    为何独独只有虎妖?


    而且,大荒王庭为何会将虎妖,当成王侯的坐骑,视为王侯的象征?


    为什么他们不将青龙异兽,朱雀异兽,玄武异兽,当成坐骑?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缘由?


    自己从小用小鱼干养大的那只大老虎身上,当真有「白虎」的血脉么?


    神兽白虎的血脉,又是怎么留存下来,流落到这些普通的妖兽身上的?


    这些问题,墨画越考虑,越觉得费解。


    修界广,知识无穷。


    有时候了解越多,越是深感自己知道的少。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就藏在丹雀部禁地中,珍藏的某些古代典籍中。


    墨画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好几次都想隐着身,直接摸进丹雀部的禁地,将丹雀部珍藏的古书典籍,偷偷翻个遍,来解开自己的疑惑。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丹雀部可不是小部落,祖上更是王庭,来头不小,不可能容他来去自由,想去哪就去哪。


    万一禁地里,还藏着个老祖。


    那墨画贸然闯进去,就有「取死之道」了。


    有关历史秘辛的事,墨画只能了解到这个地步。


    除此之外,其他的关键信息,墨画也旁敲侧击,暗中观察,了解到了不少。


    首先,是圣纹。


    「圣纹」这个说法,是根据蛮族的蛮文,直接意译成道廷文字的。


    圣纹意思是,圣兽之纹,也就是四象神兽的阵纹。


    大荒之地,灵石匮乏,五行八卦类的阵法传承很少,绝大多数的阵法传承,都是四象兽纹阵。


    严格来说,唯有神兽纹,才可被称作「圣纹」。


    但大荒阵法传承落后,由王庭或大部落垄断,普通人不学阵,因此对四象阵盲目崇拜。


    一些普通的兽纹,和妖纹,在他们眼里,也是「圣纹」。


    在大荒蛮族眼中,阵法的根基,就是阵纹,「纹」就等同于「阵」。


    因此,多数蛮族口中的「圣纹」,基本等同于「阵法」。


    这是由不同地域背景,不同修道历史,和不同法门传承所导致的。


    在墨画看来,阵法的「道」,及其根本的规律,大抵是同一的。


    但这个阵法之「道」,由不同时间,不同种族,不同修士,在不同的环境下,具体实践应用起来,便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门类和传承。


    乃至名词的含义,都各有不同。


    本质为一,但外在的,具体的存在形式,却有千差万别。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便是阵法的「道」,与阵法的「名」的关系。


    而一个寻求大道的阵师,所要做的,可能就是,反过来将所有表面的「名」,全都参悟透,并且通过这些参差万象的「名相」,去归纳那个,唯一的阵法大道。


    这个认知,极为重要。


    这也是一直待在道廷治下的九州,学习道廷统一规范的阵法,所无法意识到,且无法领悟到的心得体会。


    「阵法是天地自然之理,不是人定的「名」,也非道廷规范的纹路,更不是人为划定的品阶。


    墨画忽而有些失神。


    类似的话,庄先生在他小时候就跟他说过,


    当时墨画只记在心里,如今迈出九州,见了大荒的道统,才真正有更真切的感受。


    才知道当年师父对自己的教导,字字珠玑,半点不虚。


    阵法包罗万象,但又是不断变化流转,不拘泥于任何品阶,名类和形式。


    所以才要学得驳杂,旁征博引,最终融汇贯通。


    不能遵循别人的规范,不能以别人的阵流为圭泉,而是要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神识,参透万般阵纹的表象,窥见阵法的本质,塑造自己的「阵流」。


    别人教的,始终是别人的。


    自己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


    这一切的道理,都蕴含在庄先生曾经的教导中。


    看似只是一些口头上的「虚话」,没有实际的用处。


    而庄先生当年,也的确不曾教给墨画,真正的无上阵道奥秘:「仙天阵流」。


    但墨画却反而觉得,师父当年教给自己的这些看似寻常的道理,实则才是真正的阵法「奥秘」。


    世间万物,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看似有用之法,但只能有一时之利。


    看似无用之理,但一旦领悟了,反倒真正能受用终生。


    「师父对自己当真是,用心良苦—」


    墨画神情惬良久,心底微酸,忍不住又泛起思念。


    片刻后,他猛然意识到什么,不得不强行将思念压在心底,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过了一会,平复了心绪后,墨画这才聚精会神,继续考虑起丹雀部的事。


    「圣纹——」


    墨画查证过了。


    丹雀部里,的确是有「圣纹」的传承的,但这些传承,藏在一些「大长老」手中。


    大长老身份神秘,也很少露面,墨画接触不到。


    而丹雀部圣纹的最高应用,是在一副铠甲上。


    有了这副铠甲,丹雀部才能打造一支,独属于丹雀部的精锐蛮兵:


    赤翎兵。


    这支蛮兵,到底多强,有何特征,墨画没见过,也不得而知。


    只知这支赤翎兵,是丹雀部历史上的最强战力。


    甚至在曾经强者林立的大荒王庭军中,也是极上等的蛮兵。


    一支二品巅峰的赤翎兵,甚至可以正面冲锋,斩杀金丹高手,足可见其强大。


    但这些,都是墨画从丹雀部族人的闲聊中听来的,究竟含有多少「吹嘘」的成分,墨画也不得而知。


    有机会,他还真想亲眼看看,这丹雀部最强蛮兵,赤翎兵的威武。


    此外,有关丹雀部的权力结构,墨画也深入研究了一下。


    丹雀部的首领,自然是大酋长,也就是丹朱的父亲,丹烈。


    身躯雄壮,看似有点好色,但城府却很深。


    除此之外,便是酋长嫡系一脉的心腹,以及各个少主,和各个少主魔下部落中的蛮修势力。


    除了大酋长外,另一大势力,是「长老会」。


    丹雀部,各个分支部落中,金丹以上的蛮修,便可任「长老」。


    长老之中,身份高,能力强的,便可入长老会,参与部落大事的决策。


    而长老会的主要权力,在「大长老」手里。


    大长老以下,还设了「左长老」和「右长老」。


    左长老和右长老,地位同样很高,可以视为大长老的左膀右臂。


    一旦大长老退位,下一任大长老,便会从左右两位长老中选出。


    除此大长老,左长老和右长老之外的其他长老,再分「上位长老」和「下位长老。」


    上位长老,至少是金丹中期修为。


    下位长老,则以金丹初期居多。


    下位到上位长老的晋升,也并不唯「修为」论。


    出身,血脉,天赋,能力,对部落的贡献等等,都有讲究。


    同时还要看「名额」。


    若上位长老中,没有名额空缺。下位长老,也是无法晋升的,只能排队候补。


    长老会和大酋长,彼此制衡,你强我弱,你弱我强,也有很多尔虞我诈,和利益纷争。


    看似是「野蛮」的部落,但权力的规矩,还是挺复杂的,上下位的差距,也很分明。


    这是从「上层」来看。


    从下层来看,丹雀部的内部,也是完整的「供养」体系。


    小支部落,给中等部落「捐贡」,以求得到照拂。


    外支部落,给嫡系部落「捐贡」,以求得到庇护。


    一些只有姻亲关系,依附于丹雀部,无自保之力的从属部落,则被其他所有部落排挤和盘剥。


    他们到处捐贡,以求栖身自保。


    甚至很多时候,他们连自己的贡赋,最终贡给了谁都不知道。


    到底要「责」多少,也是一个无底洞。


    基本上,除了勉强维生的一些食物,其他任何「剩余」的资产,都会被盘剥干净。


    而这些「盘剥」中,不仅包括食物,财物,也包括人。


    尤其是年轻的,貌美的部落女子。


    这是「底层」。


    当然,底层之下,还有「人」,这些就是所谓的「蛮奴」。


    蛮奴一般是战败的俘虏,或是犯了大错,被贬为「奴」的族人。


    蛮奴生下的孩子,一辈子也都是蛮奴。


    蛮奴其实才是丹雀部,为数最多的「人」。


    他们平日里,是猪狗,是牛马,是仆役,是劳力,打仗的时候,是走卒,是炮灰。


    蛮奴不被视作「人」,没有人会将蛮奴放在眼里。


    死了一个蛮奴,跟死一头猪狗,没有区别。


    但这些蛮奴其实才是,整个丹雀部,甚至可能是整个大荒,被「忽视」掉的,被「牺牲」掉的「无声的」,甚至是「隐身」的大多数。


    他们其实才是,大荒整个结构中的「基石」。


    他们的劳动,供养着一切。


    他们创造的价值,让部落富强。


    但他们却被视如猪狗,沦落在底层之下。


    大荒这些看似强盛的部族,本质上都是一个,由下而上,层层供血,由上而下,层层压迫的1


    金字塔」。


    从上层看,只能看到骨肉相残的权力之争。


    从下层看,却是阶层森严,极端压榨,吸髓入骨,民生残酷,蛮奴非人,这等等尖锐的矛盾。


    从不同角度看,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而肉食者鄙,部落上层,是不会代入到下层,乃至蛮奴的视角去看问题的。


    而下层一旦爬到上层,也会成为「肉食者」。


    如此循环往复,大荒的矛盾,便会永远存在。


    墨画心生感慨。


    果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总归要外出游历,四处走走,对自己修道的学问,对万事万物的规律,才能见得更真,感悟更深。


    而要改变如今大丹雀部的这个局面,身为酋长之子,却天生一颗良善之心的丹朱,就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还好丹朱早早碰到了自己。


    否则一旦丹雀部内乱,战争爆发,手足相残。


    丹朱的心发生了变化,变得冷漠残忍了,即便是墨画,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世上最善变的,可能是人心。


    但唯一值得珍惜的,恰好也是人心。


    想到这里,此后的一个月,墨画都在潜移默化地,对丹朱进行「教导」。


    引导他去想一些,他此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并看似无意地,带丹朱去看一些,他曾经没看过的画面。


    尤其是,底层之下的蛮奴,被鞭打,被辱骂,被凌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惊恐畏惧的模样。


    这些都是丹朱从前,不曾看到过的。


    他从小到大,都被「保护」得很好。


    他的身边,大多也都是光鲜亮丽的「贵人」,即便遇到一些底层蛮修,也都是淳朴的,心怀感激的。


    他真没见过,这世上竟真的有人,像「牲畜」一样活着。


    而这样的人,一直就活在丹雀部,甚至就一直活在他身边,只是他从来不曾看到而已。


    丹朱开阔了「眼界」,内心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个世上,穷人不知富人有多富,叫没见识。


    同样,富人不知穷人到底有多穷,也是一种没见识。


    在此等「真实」的,「残酷」的现实冲击下,丹朱心中,那些有关个人命运,兄弟情谊,父亲认可———这些「小我」的忧心忧虑,不知不觉,都淡去了一些。


    见过大苦,方生大悲。


    有了大悲,则无小我。


    丹朱的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的命运,也由此开始一点点重塑。


    墨画能清晰感受到,丹朱的「命途」有了改变。


    但他觉得,还是不太够。


    丹朱这些认知,都只停留在「知」的层面。


    知毕竟是「虚」的。


    要将「虚」,转化为「实」,就需要「行」,以行践知,最终虚实转化,达到知行合一。


    可丹朱现在,缺乏「行」的条件和能力。


    他身份很高,但其实又只是丹雀部的「吉祥物」,是丹雀部的「象征」,根本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更不必说,这种「知行合一」,事关部落权力更迭,底层阶级重塑。


    这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若要达成,必然需要强大的势力,和超然的实力。


    这些丹朱目前,都不具备。


    他只是个人天赋好,修为在同辈之间,一骑绝尘。


    但他地盘不大,心腹不多,拥是不够,权力很小,在部落真正的大事上,没有话语权。


    而丹朱此前,四处慰问老者,关爱孩童,的确出自他的本心和善意,也很得人心。


    但墨画知道,这种「人心」,太廉价了,也无法转化为,真正的「战力」或「拥护力」。


    甚至这种「人心」,破坏也很容易。


    从墨画的角度看,甚至不需要搞太复杂的手段,只要散播一些谣言,说丹朱公子,「虚伪」,「刻薄」,「作风不正」,「暗中谋反」,「喜欢吃小孩」等等———”


    这样煽风点火,散播开来。


    众口金之下,丹朱的风评,立马就完蛋。


    人心归根结底,就是这种东西,见风使舵,十分容易玩弄。


    没有实力做依仗的「人心」,也终究只是浮萍。


    因此,必须让丹朱,培植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基业,


    他若再继续做部落的「吉祥物」,后果不堪设想。


    闲暇时分,墨画抬头望天,隐隐约约,能从大荒的天空中,感受到一缕焦灼感。


    他心里猜测,这是天机在提醒他,某种未知的「大变」,正在酝酿,大荒的时间,可能并不多了。


    墨画算力还不够,知道的线索还不够多,因此参不透这种「天地大变」究竟是什么。


    但他也知道,再这样慢吞吞下去,温水煮青蛙,最终都要死。


    可正如他此前所说,丹朱被「保护」得很好。


    墨画一时,也没什么办法,能让丹朱摆脱束缚,去建功立业。


    局势就有些僵持。


    而变故,发生在十日之后。


    这一日,墨画正在屋里,研究四象兽纹,忽听屋外一阵骚动,一队人马匆匆忙忙,进了主部。


    这些时日,墨画凭借巫祝的身份,还借着丹朱的名头,与一些丹雀部的长老,已经混得很熟了。


    稍加打听之下,墨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名为术骨的大部群,其中一撮蛮修,掠杀了丹雀部北方的一个小部落。


    老人和小孩,全被杀了。年轻的男女,被掳走了,当做了「蛮奴」。


    这无异于,是在侵犯并羞辱丹雀部。


    丹雀部上下无不震怒。


    墨画皱眉,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是某种因果的「火苗」


    有人将这个「因」给点燃了,好造就某种预想中的果。


    但与此同时,墨画也敏锐地意识到,乱局之中,他的机会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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