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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嫉恶如仇

    自二品边缘的小界集州界,到附近最大的三品苍狼州界,一路上山路崎岖,岔路零散,丛林掩映间,还有不少断头路。


    陌生修士,第一次走这条路,很难不迷路。


    好在墨画找了骆镖头“护送”,之后的路途,就简单轻松多了。


    这条路,骆镖头常走。


    一路上,虽穷山恶水,多险恶修士,也出了不少事端,但骆镖头常年走镖,应付得轻车熟路。


    墨画隔岸观火,不沾因果,十分轻松。


    他刚好也有空,看了看沿途的山村聚落,风土人情。


    入目所见的第一印象,还是穷,很穷。


    跟他之前在小界集州界山村所见的散修,并没有两样。


    这些修士,面黄肌瘦,食不果腹。


    修为大多在炼气三层到四层不等。


    甚至,墨画还见了好多个,年纪已经不小了,空有灵根,但却完全没修炼痕迹的“土著”。


    这意味着,他们打从出生开始,就几乎没炼化过一枚灵石,没有吐纳过一丝灵气。


    然后浑浑噩噩,活到了三四十岁,只靠一身体力,挣一口饭吃,甚至很多时候,饭也都吃不上。


    墨画此前都没想到过,在修道的世界里,竟真有穷得一点“修为”都修不了的修士,一时心中感慨,神情颇为复杂。


    世家奢靡,灵石灵物之多如汪洋大海,但凡洒一滴出来,便至少能让成百上千的穷苦散修,走上修行的大道。


    哪怕无法筑基,至少修到炼气中后期是没问题的。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这个世界,灵石只会流向,不缺灵石的人。


    这就是人性,也是修界的现实。


    每个人都只顾自己的修行,并没有多少人,可怜或是同情底层的散修。


    可随之而来,又有另一个刺耳的问题:


    底层的散修,又真的值得同情么?


    墨画皱眉。


    至少,并不是所有底层散修,都是值得同情的。


    譬如此前,死在自己火球术下的山匪。


    这些山匪,其实也是散修。


    他们不愿挨穷受饿,于是占山为寇,将屠刀伸向,比他们更弱的散修,去抢,去夺,去杀,恶行累累,死不足惜。


    按道理来说,道廷集权,世家盘剥,宗门垄断,都是“压榨”的一方。


    但据墨画这一路以来的见闻。


    道廷之中,其实不乏心怀大义之人。


    世家之中,也不乏一片赤诚的弟子。


    宗门里,也有像太虚门荀老先生这样,以传道授业为理念的老祖。


    同样,底层的散修,被欺负,被盘剥,被压榨,修道无门,本是值得“同情怜悯”的。


    但恰恰一部分散修,又是最不值得同情的。


    他们有的贪慕虚荣,攀附世家豪门。


    有的背信弃义,舍弃姓名出身。


    还有的,就像那些山匪一样,杀人越货,对更贫穷散修的欺压杀害,比世家和宗门还要狠毒。


    世家和宗门,是“恶人”,但又并非全恶。


    底层散修,是“可怜人”,但又并不全都值得可怜。


    一些世家子弟,若心怀善念,照样可以造福于散修。


    而一些散修,若跻身于世家大宗,可能对底层散修,造成更加严酷贪婪的压榨。


    他们的行径,可能比一般世家子弟都要恶毒。


    墨画眉头紧皱,深深叹气。


    这个修界,当真太过复杂了。


    人心,也太叵测了。


    墨画此时有些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想法,可能都有些太单纯了。


    这个修界,可能并不是简单的,大家都能吃饱饭,都能学习修道,就一定会变好。


    不同修道阶层,不同势力,不同出身的修士,身份各异,人心各异……混在一起,构成的整个修界,便像是一大片混沌。


    混沌之中,万事万物,万千修士,彼此交融,看不清,也理不清。


    若要改变,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墨画也不知,这里面蕴含的“道”,究竟是什么……


    所谓的“改天换地,得道成仙”,又究竟该怎么改,怎么换,怎么求道,如何飞仙。


    墨画陷入沉思,一时有些怔然出神。


    直到旁边有人喊他:“小墨兄弟,尝尝野果。”


    墨画转过头去,见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身穿男装,头扎红巾,面容姣好,正将一把野果递给墨画。


    这女子,名叫“英娘”,是镖局的镖头之一,也是骆总镖头的女儿,修龄三四十岁,炼气九层巅峰,距筑基境也不远了。


    英娘自二十岁开始,便随队一起走镖了,为人爽朗,待人也很好。


    墨画接过野果,笑道:


    “谢谢英姐姐。”


    英娘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墨画的脸瞅。


    旁边便有一个男子酸酸道:“英娘,我也想吃野果。”


    英娘转头骂他:“你吃屁!想吃自己去摘。”


    那男子缩了缩头,有些讪讪。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英娘又转过头,大大方方看着墨画,一双美眸炯炯有神,心中惊艳道: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人……


    她倒也不是真的对墨画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单纯想养养眼。


    毕竟走镖风餐露宿,还是蛮辛苦的,秀色可餐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珍惜。


    墨画反倒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英娘见墨画这副模样,也爽朗地笑了起来。


    之后一路相安无事。


    行至半途,就有人陆续下车。


    骆镖头护送的,包括墨画在内,一共有七八个人,但这些人,都不是去苍狼城的。


    他们只是顺路,搭的骆镖头的车。


    途径附近的仙城,或是一些村落,他们提前招呼一声,然后到了地方,就会下车。


    就这样,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大约十五日后,除了骆镖头,以及镖局的人,就只剩下墨画一个“乘客”了。


    这样一来,车内的气氛,便轻松了起来。


    毕竟人多,意味着麻烦多,风险也多。


    一旦受到妖兽,匪修或是罪修的袭击,保护同行客人的安全,难度就很高。


    若有死伤,他们镖局,是要赔付不少灵石的。


    如今,只剩墨画一人了,相对就简单了不少,哪怕出点事,他们也能兜住。


    骆镖头也不必在前面打头阵了。


    旅途舟车劳顿,心弦紧绷,哪怕他是筑基,也总要缓一口气。


    他先检查了一下货物,确定没问题,然后又来看了一眼墨画,确认墨画的安危。


    墨画的确是安全的。


    骆镖头便放心了。


    这趟镖,整体还比较顺利。


    “爹,喝点茶。”英娘倒了杯茶,递给了骆镖头。


    骆镖头接过,心底暖暖的。


    他妻子走得早,独自一人,将女儿拉扯到大,如今女儿修为不俗,还能体谅他这个父亲,他自是胸怀甚慰。


    骆镖头喝了口茶,目光一瞥,又看向了墨画。


    墨画也在喝茶。


    骆镖头神情一怔,越发觉得看不透,眉头也渐渐皱起。


    “小墨公子……”


    骆镖头迟疑片刻,小声问道,“恕我冒昧,可否问你一个问题?当然,若不方便,就不必答了。”


    墨画点头,“您问。”


    骆镖头缓缓问道:“墨公子,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墨画一怔,有些不好意思,“我……筑基了……”


    骆镖头吓了一跳,惊道:“你筑基了?!”


    周围的镖头和镖师,也都张大了嘴巴。


    英娘更是捂着嘴,一脸难以置信。


    敢情她一路上,直愣愣盯着看的,“秀色可餐”的小公子,竟是个“筑基前辈”?


    他们这群炼气修士,在护送一个筑基?


    骆镖头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咳嗽了一声,而后皱眉不解:


    “你……您是筑基,要我们来护送?”


    墨画一脸无奈,叹道:“我……法术生疏,不能自保……”


    骆镖头一怔,而后心中恍然。


    墨画这模样,温润如玉,养尊处优,一看就是世家出身的弟子,空有修为,但手很嫩,不擅杀伐,也不太愿与人厮杀。所以,这才雇了镖师护送。


    骆镖头表示理解,但也表示敬佩。


    他转过头,对一众镖师弟子训诫说:


    “你们看看人家,如此年纪,便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了,将来那还了得,你们也需努力。”


    一众弟子神情钦佩。


    英娘也连忙向墨画行礼,有些赧然道:“适才是我唐突了,我给公子赔礼了……”


    墨画笑道:“无妨。”


    骆镖头又看向墨画,问道:“公子,您是此番去苍狼城,是为了拜亲访友?”


    墨画沉吟片刻,“是,也不是。”


    骆镖头有些错愕。


    墨画便问:“您知道苍狼宗么?”


    骆镖头脸色微变,看着墨画的目光,便隐隐透着几分忌惮和生分。


    他小心问道:“您是苍狼宗的人?”


    墨画摇了摇头,坦诚道:


    “不是,只是之前,我碰到了个苍狼宗的修士,他请我去苍狼宗做事,说能给我丰厚的待遇。”


    骆镖头打量了下墨画的脸色,见他目光清澈,并不像是在说谎,心头微微松了口气。


    墨画察觉出不对了,问道:“苍狼宗,是不是不太好?”


    骆镖头面色有些凝重,“这个……我不便多说,只是……”


    他看了墨画一眼,到底还是道:


    “我劝公子一句,尽量少跟苍狼宗打交道吧,这个宗门……唉……我言尽于此……”


    骆镖头眉头紧锁,叹了口气,眼底甚至带了一丝恐惧。


    墨画心念微动,道:“我明白了,我会慎重的。”


    骆镖头深深看了墨画一眼,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便都避开了这个话题,聊起了别的。


    墨画问了些苍狼城的事。


    骆镖头对与苍狼宗有关的事,还是讳莫如深,但其他的事,他还是知无不言。


    如此,又过了三日,远处隐约便可见到了一座巍峨的,如狼首啸天的仙城。


    三品仙城,苍狼城。


    这也是周边,最大的一座仙城。


    看到苍狼城的瞬间,墨画左眼忽然猛地一跳,心中生出了一丝悸动和渴望。


    这意味着,苍狼城里有什么东西,在“勾引”他。


    而且,这股气息还透着几分熟悉……


    墨画眼眸微微眯起。


    镖局的车队,继续向前行驶。


    苍狼城的城门越来越近,雄壮的狼首城头,依稀可见。


    可走了片刻,骆镖头便见到了,前方北门外,高扬着的一枚狼首旗,神情肃然起来。


    “停。”


    骆镖头让车队停下,皱眉沉思。


    英娘也脸色凝重,小声道:“爹,要不换西北门进城?”


    骆镖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走西北门。”


    墨画目光微闪,但也没说什么。


    于是镖局车队,从前方岔路,转了个弯,抄进了小道,兜了个圈,向西北门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小路崎岖,空荡荡的,一辆车马都没有。


    骆镖头走着走着,察觉出不对,脸色一变,道:


    “不好,再回去。”


    可他还没说完,路旁便升起另一副狼首旗,与此同时,七八位修士,从路旁走出。


    这些修士,无不身穿狼纹道袍。


    为首的,是个身披斑斓色苍狼皮袍的青年修士,一脸白皙,有点吊梢眼,筑基初期修为。


    在他身后,是个老者,同样筑基初期修为。


    其余几人,也全都是练气九层巅峰。


    骆镖头心头一寒。


    那筑基境的狼袍青年,看了骆镖头一眼,笑道:“骆镖头,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骆镖头拱手,勉强笑道:“哪里,段长老,孙长老,骆某给二位长老见礼了。”


    墨画心念微动。


    那狼袍青年,应该是姓“段”,后面那老者,姓“孙”,他们穿的狼袍款式,墨画见过,跟他在通仙城,所见的苍狼宗道袍如出一辙。


    这两人应该都是苍狼宗的长老。


    狼袍青年道:“骆镖头,我跟你说的事,你商量得怎么样了?”


    骆镖头道:“还得容骆某再想想……”


    狼袍青年叹道:“我时间不多啊……”


    他抬头,看了眼骆镖头,道:


    “我苍狼宗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且赏罚分明。门内,但凡有些好处,都是‘狼’多肉少,是要靠抢的。能抢到,就是你的,抢不到,宗门也不会再重用你。”


    “掌门把你骆家镖局,分到了我这里,我不拿出点功绩,实在没办法向掌门交代。”


    “只是……”狼袍青年的目光,有些冰冷,“我与你好言相商,你骆总镖头,却屡次三番敷衍于我,莫不是看不起我?”


    骆镖头连忙道:“不敢不敢,段长老的话,我一向放在心里。”


    狼袍青年道:“那我与你说的事……”


    骆镖头还是道:“容骆某再想想。”


    狼袍青年目光一沉,一脸不耐烦。


    片刻后,他目光瞥向骆镖头身旁的英娘,淡淡道:


    “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我吃点亏,娶你的女儿,你将骆家镖局,并入我苍狼宗,如何?”


    骆镖头神情一变。


    英娘脸色发白。


    狼袍青年道:“我娶英娘,那你骆家的镖局,早晚也都是我的,早晚也都要并入苍狼宗成为一家人,既然早晚是一家人,你也就无需再顾虑什么了。”


    骆镖头沉默。


    狼袍青年,看了骆镖头一眼,冷笑道:


    “怎么?我堂堂筑基,肯降尊纡贵,娶你一个炼气境的女儿,你不会还不满意吧?”


    骆镖头皱眉,心里发苦。


    若是正常筑基修为的男子,愿意求娶他的女儿,他自然要慎重考虑。


    但眼前这位苍狼宗的“段长老”,实在是……“声名”在外……


    苍狼宗每次吞并其他势力,这位年轻有位的“段长老”,都会扬言,说要娶对面的女儿,孙女,或是其他嫡系的女子。


    可他根本不是真的娶。


    只是假意婚配,玩弄别人。


    一旦苍狼宗完成吞并,他转眼找个理由,就把“妻子”休了,然后再娶下一个。


    苍狼城内,很多势力,就这样被他吃了“绝户”。


    事后即便找上门,他也不认。


    婚配嫁娶,是私事,很多时候也没处说理。


    更没人,敢跟三品大宗门苍狼宗叫板。


    骆镖头心里清楚,因此自然不可能,把女儿往火坑里面推。


    他只能道:“小女驽钝,蒲柳之姿,不配嫁给段长老这等青年才俊。”


    狼袍青年闻言冷笑,“你莫不是在嘲讽我?”


    骆镖头只道:“不敢不敢……”


    狼袍青年一双阴鸷的眼眸,在英娘身上徘徊,将她的身躯打量了个遍,笑道:


    “无妨,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说你女儿蒲柳之姿,但我看着却很喜欢。这说明我们互相吸引,很有缘分,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


    骆镖头色变,“段长老,您……这,不可!”


    狼袍青年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说了,我堂堂筑基,愿意娶你女儿,是给你面子,你莫非真的如此不识抬举?”


    骆镖头皱眉。


    其他镖师们也神情愤怒,但碍于这狼袍青年的身份,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狼袍青年目光略过骆镖头,又看向英娘,道:


    “差点忘了,这种事,你们做不了主,得问英娘,她愿不愿意。”


    英娘咬牙道:“我不愿!”


    狼袍青年大笑,道:“你们看,英娘说她愿意。”


    英娘愤道:“我说了,我不愿!”


    狼袍青年道:“女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愿意’,意思就是‘愿意’,所以你这话,就是愿意嫁于我为妻的意思,我果然没看错人……”


    英娘气得双眼通红,“你,无耻!”


    狼袍青年不管,直接动了手。


    他修为高,身法好,几乎只一个闪身,便欺近了英娘身旁,伸手向她的脸摸去。


    英娘大怒,连忙抽出软剑,刺向狼袍青年。


    可她修为只有炼气巅峰,根本不是狼袍青年的对手,这软剑轻轻松松,便被青年以两指捏住了。


    眼见女儿遇险,骆镖头也立马出手,去拦狼袍青年。


    但他根本不敢下重手。


    一是因为,他不想与这狼袍青年,真的撕破脸皮;


    二是他根本不敢得罪苍狼宗。


    在苍狼城,苍狼宗是毋庸置疑的“巨无霸”。


    可他不敢下重手,这狼袍青年,却越发肆无忌惮。


    周遭的镖师,见英娘受屈辱,义愤填膺之下,也都忍不住了,纷纷出手,想救下英娘。


    但苍狼宗,还有一个筑基境的孙长老,以及另外六个炼气巅峰修士。


    孙长老甚至都没怎么出手。


    苍狼宗另外六个弟子,便将镖局的一众镖师,打倒了一片。


    苍狼宗是本地的大宗门,还是营利性质的宗门,能拜入宗门的,都是一方精英修士。


    普通的镖师,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而另一边,狼袍青年还在猫捉耗子一般,戏耍着英娘。


    狼袍青年动作越来越大,英娘躲得越来越吃力。


    眼见英娘形势危急,骆镖头终于忍不住了,这是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怎么可能如此受人欺辱?


    骆镖头心头一急,当即抽出大环刀,催动灵力,猛然一刀向狼袍青年的背上砍去。


    这一刀,主要是威慑。


    狼袍青年本可以躲开,或反身挡住,只要不继续纠缠英娘就好。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狼袍青年,既不躲,也不挡,而是站在原地,硬生生吃了骆镖头的这一刀。


    大环刀砍在狼袍青年的后背上,破皮入肉,露出骨头,鲜血淋淋地向下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骆镖头也神情错愕。


    身中大环刀的狼袍青年,缓缓转过头,向着骆镖头狞然一笑。


    “你敢刺杀……苍狼宗长老?”


    骆镖头明白了过来,瞬间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这个段长老……都算计好了,他就是故意纠缠英娘,然后让自己气氛之下,对他出手,砍了他一刀。


    这样一来,他没对自己下手。


    自己却砍了他。


    这等同于,骆家镖局,是在“谋杀”苍狼宗长老,是在挑衅三品苍狼宗的威严。


    而且,人证物证俱在。


    苍狼宗便有了“发难”的理由,谁也挑不出理来。


    这个吃绝户的段长老,竟阴险至此……


    骆家的镖局,完了……


    骆镖头的刀掉在地上,面如死灰。


    “爹……”


    英娘唤了一声,而后一发狠,一剑刺向狼袍青年,可却被反手弹开。


    狼袍青年轻浮笑道:“我这人,还是很大度的。你爹杀我,我可以留他一命,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小妾,再将镖局做嫁妆,我便既往不咎。”


    英娘骂道:“贱人,你做梦!”


    狼袍青年笑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温顺的没味道……”


    英娘见自己拼尽全力,也不是这苍狼宗段长老的对手,心中凄苦。


    而因为自己,父亲倾注了一辈子心血的镖局,就要毁于一旦,便一横心,将剑横在了自己白皙的脖子上。


    “我宁愿去死!”


    狼袍青年摇头,“你还没明白,你死不死,其实不重要。而且,你也不要用死来吓我……”


    狼袍青年冷笑,“这些年,像你这样,被我逼死的女子,没有二十个,也有八九个。”


    “即便是在床笫之间,被我凌辱至死的女子,也足有一掌之数,我的手上,沾满了……”


    “轰”地一声,刺耳的火焰咆哮声响起。


    黑红色的恐惧火光凝聚于一点,而后瞬间爆裂。强大的灵力炸开,而后消弭。


    自始至终,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来不及反应。


    狼袍青年的冷笑,还残留在嘴边。


    他怔怔低头看去,便见自己的胸口,只剩下一个黑不隆冬的大窟窿。


    其余所有人,无不瞪大眼睛,神情震惊,而后循着火光残留的痕迹看去,便看到了伸着白嫩手指的墨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墨画缓缓将手指收起来,微微叹了口气,面带歉意道:


    “抱歉,我这个人,有一点点嫉恶如仇……实在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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