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楚承恩沉浸在震惊的喜讯里，白芷扶着他落座，不动声色把了脉，眼神示意林锦颜无事。


    将信连看了好几回，楚承恩才抬头大口呼气，迫切需要肯定信上内容：


    “颜姐姐……母妃说，你把她救出宫了……她还活着……”


    林锦颜掏出帕子为其擦泪：


    “对，你相信我不会骗你的。”


    楚承恩重重点头，滑落的泪水砸在信纸上，如同喜悦的烟花绽放。


    平复好心绪，确定这狂喜的事实，楚承恩才问起信中所说兄长。


    提起安知闲，林锦颜像是置身药浴，温热又苦涩：


    “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也是刚刚才知晓玉妃娘娘和你，对你朝思暮想，时刻盼着与你相见，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不能常进宫，你可以信任姚太师，如遇危险就想法子找姚太师，他是同你母妃一样可信的人。”


    楚承恩一时间接收到太多讯息，死而复生的母妃，突然冒出来的兄长，如母妃一样可信的夫子……


    千头万绪似一团乱麻，母妃常怀念往昔提及的故人，难道就是兄长？


    可这兄长为何从未听闻？又为何流落到宫外？母妃就是为此，才和父皇处成仇人一般吗？


    为了兄长，不惜冒险诈死出宫，留他一人……


    见楚承恩面露哀伤，林锦颜猜到他所想，捧着他的脸开导：


    “殿下，娘娘是想带你一起走的，是陛下将你带出望舒宫，计划出了变故，才成了如今这般。


    娘娘无时无刻不忧心殿下，这才托我来传信，正想法子接殿下出宫团聚。


    为了娘娘，殿下务必坚强起来，好生照料自己，等着出宫那日。”


    楚承恩眸中光亮渐盛，惶恐又坚定的应下。


    玉璧蹲坐在炉火旁，听见脚步声，才发现水已沸腾：


    “林小姐。”


    林锦颜虚扶了把，打量着眼前人沉静的面容，像是一枝被人从树上剪下，插进瓶中的花。虽还开着花，却已寻不见盎然生机。


    林锦颜仰头天，似是喃喃自语：


    “过往不可更改，既然从两难中选了，就莫要在辜负。人生苦短，与其抱憾终身，不如从心而为。”


    玉璧紧咬着唇，目送林锦颜走远，缩着肩膀不住颤抖，无声呜咽着心中痛苦：


    虽然各为其主情非得已，可她……将多年视作妹妹的人…亲手杀了，还毁了容貌……


    “素娥……对不起……”


    ——


    御书房。


    太子喉结滚动，放在膝盖的手，紧攥衣摆摩挲，不住的吸气平复内心激荡。


    姚太师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睨了眼，语调平静无波，带着足让太子心动的蛊惑：


    “杀百人而救一人，此为私欲。杀一人而救百人，不仅是算数亦是权衡，是圣贤所教诲的舍得。


    玉玺沾染鲜血，方能握得稳当。放眼当今时局，殿下行此举，实为天下而执刃，非私欲，乃圣贤大义也。”


    太子喉咙发紧：“可他……是我生父，弑父之人，有何脸面活在天地间。”


    姚太师移目看向窗边的盆栽，不让太子瞧见满面厌恶：


    “陛下今日江山，亦是弑父得来，活的何其体面。子承父业天经地义，何来不可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