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刀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


    他周身黑色暗光流转，紧身衣表层覆盖着一层凝练的幽暗灵力，隔绝周遭混沌雾气。


    他脚步沉稳，目光锐利，漆黑的眼眸穿透灰蒙蒙的雾气，精准探查前方路况，避开潜藏的空间裂缝与混沌旋涡。


    杀伐之气萦绕周身，震慑着秘境之中潜藏的未知生灵。


    灵月断后，一身白衣在灰暗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她手中白玉拂尘不停轻挥，雪白丝线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一道道莹白灵光扩散开来，在三人周身构筑起第二层细密防护罩。


    纯白灵力温柔坚韧，主动拦截大量混沌法则碎片，减轻另外两人的灵力消耗。


    她神色平静，呼吸均匀，默默守护着队伍后方，提防背后突袭的危险。


    归元子行走在队伍正中，心口处的白玉瓶始终紧贴肌肤，温热的触感清晰恒定。


    陈平的神魂在密闭的玉瓶之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外界狂暴的混沌之力、破碎的法则波动、三人的灵力气息，尽数被他感知。


    他能清晰察觉到归元子体内灵力正在飞速损耗，经脉承受着持续不断的撕裂痛感，虚弱的神魂不由得泛起一阵担忧。


    “归元子。”


    陈平低沉的声音从玉瓶中轻轻传出，避开另外两人的探查，仅有归元子能够听见，“混沌之力太过狂暴，此地法则紊乱，你的灵力消耗速度远超寻常地界，切勿强行硬撑。若是灵力透支，便即刻后撤休整，不要执拗。”


    归元子脚步未停，脊背依旧挺直，语气坚定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少主放心，属下尚且撑得住。”


    “这点灵力损耗，不足为惧。只要能寻得混沌灵液，这点伤痛、消耗，都不值一提。”


    他早已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为了重塑陈平肉身，哪怕耗尽灵力、身受重伤，他也绝不会半途而废。


    三人继续向秘境深处前行，周遭雾气愈发浓稠，灰暗的雾气近乎化作墨色，可视范围被压缩至两丈之内。


    脚下没有明确的道路，地面是松软的混沌浊气凝结而成，踩上去绵软无力，略带黏腻触感，每一步行走都需耗费额外灵力维持身形。


    四周死寂无声，没有风声，没有兽吼，没有任何生灵响动，极致的安静让人心神压抑，心生惶恐。


    唯有法则碎片碰撞屏障的细碎滋滋声，单调且重复，不断敲击着三人的心神。


    这般沉默枯燥的前行，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就在三人习惯性保持前行节奏之时，前方浓稠的灰雾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人影轮廓修长挺拔，身姿端正优雅，依稀能够辨别出是一位身着宽松白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负手而立，脊背挺直，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的混沌灵光，气息浩瀚磅礴，深邃如海，无法精准判定修为层级。


    他手中轻握一柄拂尘，拂尘雪白柔顺，丝线在浑浊的雾气之中轻轻飘荡，泛着温和纯净的白光，在灰暗死寂的秘境之中格外醒目。


    此人静静伫立在雾气中央，不动不摇，没有丝毫动作，却自带一股超然物外、俯瞰苍生的淡漠气场。


    周遭狂暴的混沌雾气靠近他周身一丈范围，便会自动分流避让，无法近身。


    归元子脚步骤然一顿，周身青色灵力瞬间紧绷，心神高度集中。


    他下意识铺开神识，试图探查老者的修为、来历与气息。


    可无形的神识触碰老者周身灵光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消散殆尽。


    对方身上没有半分外泄的灵气波动，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生灵该有的一切气息，仿佛一道凭空凝结而成的虚幻残影，不存于现世。


    “暗刀，前方何物？”归元子压低嗓音，语气凝重，轻声问询身侧的暗刀。


    暗刀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白雾人影，眉头紧紧蹙起，冷峻的脸庞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凝重。


    他周身黑色灵力微微躁动，杀气悄然凝练，做好随时出手战斗的准备。


    “不清楚。”


    暗刀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谨慎，“会长提供的秘境地图之中，从未标注此处存在人形虚影。


    大概率是秘境天然诞生的守护灵，亦或是远古时代陨落于此的修行者残魂。切勿贸然靠近，小心暗藏杀机。”


    灵月也停下脚步，澄澈的目光落在白衣老者身上，手中拂尘微微握紧，纯白防护罩悄然加厚。


    她灵力运转平缓，周身灵光内敛，默默观察着虚影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辅助防御。


    三人保持戒备姿态，彼此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地缓慢向前挪动脚步。


    一丈、五丈、十丈……


    当三人与白衣老者相距恰好十丈之时，那道始终静止不动、沉默无言的虚影，忽然缓缓开口。


    苍老、沙哑、温和，又带着一丝悠远沧桑的声音，凭空在死寂的雾气之中响起，精准落入归元子耳中。


    语调平淡，却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穿越了生死轮回。


    “归元子，你终于来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凌厉杀气，没有压迫威压，却让归元子浑身骤然一僵，血液近乎凝滞。


    他瞳孔猛地收缩，心脏骤然紧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极致的震惊与茫然瞬间淹没了他的思绪。


    此人认识他？


    归元子清清楚楚记得，这是他此生第一次踏入混沌秘境，从前从未踏足这片土地，也从未见过眼前这位白衣老者。


    可对方不仅认得他，还能准确唤出他的名讳，语气熟稔，仿佛等候他许久。


    无数疑惑瞬间涌上心头，杂乱地缠绕在一起。归元子压下心底的惊悸，紧绷着声线沉声发问：“你是谁？”


    白衣虚影并未即刻作答。


    他动作缓慢而优雅，缓缓转动身躯。


    宽大的白色长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衣摆拂过浑浊的雾气，不带一丝尘埃。


    一张苍老古朴的面容，缓缓映入三人眼帘。


    老者眉眼布满细密的皱纹，额头沟壑纵横，白发随意束于脑后，面容陌生，归元子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可不知为何，凝望这张苍老的脸庞，他心底却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亲切又茫然。